腾超百货虽在魔都做得有声有色,各项数据均在及格线之上,却毫无亮眼的核心优势。
这六亿估值,多半还是看在腾忧传媒的背书上。
否则仅凭这几十家线下超市,根本入不了专业投资人的眼。
反观七号衣仓,背靠腾忧传媒的全链路支持,库存管理与资金周转效率远胜同行,相较传统服装连锁店,这份优势尤为突出。
如今的市场,早已不是资本野蛮生长的时代,所有商业竞争,拼的都是独一份的核心壁垒。
单靠资本堆砌,绝无可能将一家平庸的企业,打磨成优质的上市公司。
当然,若抛开长期发展,只图短期套现,资本自然有手段将劣质公司推上市。
最终的代价,不过是让无数散户接盘罢了。
陈平生素来不屑此等做法,更对这份估值结果心存不满。
几番权衡后,他终是做出决定:
由自己独立承担两家公司的B轮成长资金,一年内分四次付清,总计六亿。
这哪里是融资,分明是他自掏腰包,全力托举两家公司向前发展。
云初蓝得知消息时,当场愣了神,怕是怎么也没想到陈平生会用这般简单粗暴的方式破局。
她立刻拨通陈平生的电话,语气里满是玩笑:“陈兄,估值的事还能再商量,你要是不满意,咱们大可坐下来重新谈,没必要自己一个人扛下这么大的风险吧?”
“哪有什么风险,我压根看不到。”
陈平生的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寥寥数语后,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他的态度已然明了,对资本市场给出的这份估值,极不满意。
说到底,还是商超与服贸这类传统行业,少了能打动资本的故事可讲。
既无法拉高股民的市值预期,又何来推高股价的可能?
讲不了资本故事的传统产业,也就只能依靠财报,来推高股价。
而这一点,往往也是最难的。
所以这两家企业,根本无法获得高估值。
………
一下子又要扛下6亿债务。
陈平生心里压着几分沉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办公桌的红木边缘,连眉峰都微不可察地蹙着。
他把财务总监叫进办公室,指尖轻叩桌面,开门见山问:
“按现在的拆分布局,腾忧传媒未来几个月的利润预估有多少?”
“陈总,这得看您算不算那四家同系子公司的股份分红。
不算的话,单靠腾忧传媒目前的盘口,每月利润撑死超不过3000万。”
财务总监扶了扶鼻梁上的金边镜框,语气沉稳又据实相告:
“咱们九成以上的运营团队,连带着那些头部网红,都已经拆分到四家子公司了。
现在腾忧传媒总部就剩些新人,还有不到二十位愿意留在魔都的中腰部网红。
营收基本就靠电商部,直播带货这块撑着,招商部那边几乎是彻底停摆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按您之前定的规矩,子公司是季度分红,眼下一个季度还没到点,咱们总部目前能灵活调动的资金,满打满算也才1.3亿。”
陈平生缓缓靠回宽大的总裁椅,椅背衬着他略显沉凝的侧脸,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心里快速盘算。
抛开四家子公司不谈,腾忧传媒总部如今的规模,一年总利润估摸也就三个亿上下。
这数字听着不算寒酸,可想要填七号衣仓和腾超百货的发展资金缺口,还是少了一点。
至于他投出去的其他项目,除了腾系四家子公司,余下的全都约定了不分红。
所有利润都留在项目里滚雪球,等着壮大盘面。
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企业季度分红,先得缴20%的企业所得税,钱到了个人手里,还得再扣20%的个人所得税。
层层扣下来,亏空太大。
过去他总拿着腾忧传媒的资金不停投资布局,说到底就是为了合理规避这部分税负。
当然,等企业做到真正的巨头规模,财务团队足够专业,自然有更多合规的税务筹划办法,可眼下还没到那一步。
若是拿分红的钱再去投资,实在太不划算。
最好的法子,还是让四家子公司直接出手投资。
心思定下来,陈平生当即给温若柠她们发了信息,又翻出四家子公司机构投资人的电话。
一个个打过去沟通。这事必须征得所有人同意,才能让四家子公司接手这6亿融资。
这也是引进机构投资人的弊端,遇上这种重大资金决策,再也不能由他一人拍板定夺。
必须过半数以上的同意才能推进。
否则一个不慎,就容易被扣上左手倒右手、违规挪用资金的帽子。
好在沟通还算顺利,刚敲定所有人的意见,京城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带着破云而出的喜悦。
“陈总!我们打赢了!”罗大律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难掩激动。
从去年11月起,腾忧传媒几乎调了一半的法务团队扎去京城。
为的就是彭小丽这起案子,还有向16家MCN机构追责,要求其赔偿腾忧传媒的全部损失。
整整两百多人的法务团队,熬了大半年,终于在彭小丽倒戈、转为污点证人的关键情况下,让案件定了性。
法院最终核定,腾忧传媒因这起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18亿。
这个数字在陈平生看来其实偏保守,却已是法院给出的最公正裁决。
“好!”陈平生猛地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出一声轻响,压在心头的沉郁散了大半。
当即吩咐秘书定了当晚飞京城的机票。
案子赢了,接下来就是收赔偿款,这16家头部MCN机构,一个都跑不了。
这可是京城最高法院督办的案子,但凡有一家敢拒不执行,银行资产直接查封。
只要是在国内的产业,全都会被强制执行。
“真是及时雨!正愁钱从哪来,这就送上门了。”
陈平生眼底漾开几分亮色,连日来的紧绷终于松了些。
他先回了趟家,简单收拾了个行李箱,又喊上小妹陈思思和秘书张婉清。
一行三人直奔机场。
这次去京城,他就是专程去收这笔赔偿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