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的街道比灰巷宽得多,两侧的建筑也更高,有些甚至有三四层,墙面刷着灰白色的石灰,在日核的光里泛着冷冷的光泽。
秦复走在石板路上,靴底踩出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托斯操控机甲跟在他身侧,机械眼的红光扫视着两侧的屋顶和窗户。
很快他们便穿过一众建筑来到了铁匠铺。
铁匠铺不大,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秦复在门口停下,往里看了一眼。
铺子里很暗,只有炉火的光在跳动,一个男人站在铁砧前,手里攥着铁锤,正在敲一块烧红的铁坯。
秦复见状扭头说道。
“托斯,你带着马库斯他们先去挑个地方,有什么问题你全权处理。”
“好。”
当托斯领着马库斯他们先行离去之际。
铁匠铺里的炉火跳了一下。
铁手放下铁锤,转过身看向秦复。
“太阳教会的教主?”
秦复没回答,目光扫过铺子里的陈设,墙上挂满了打好的铁器。
“烛大人让我在这儿等你。”
铁手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从怀里掏出一根卷烟叼在嘴里。
“他说你会来。”
“正好我也想看看,能让烛大人亲自开口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铁手上下打量秦复,目光在他那身暗红色斗篷上停了一下。
“斗篷的手艺不错。”
“行,实力不错,希望你真的能让烛大人口中的太阳照耀整座永夜之城。”
“毕竟我也只是从烛大人口中听过太阳的传说,并没有真的见过,如果你能成功,说不定我还能出去看看,拜访更多的铁匠。”
铁手没等秦复回答,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烛大人让我问你一句话。”
铁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磕了磕烟灰。
“他说,你还记得那天在灰巷他说过的话吗?”
秦复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
“永燃之塔不能倒?”
“看来你确实和烛大人说的一样,很会抓住重点,也很会蛊惑人心。”
秦复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铁手把烟叼回嘴里,转身从铁砧旁边拎起一把打好的镰刀,刀刃在炉火的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烛大人被困在塔里出不来,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秦复没说话。
铁手把镰刀放在架子上,又从墙上取下一把长剑,翻来覆去看了看,摇了摇头,扔回原处。
“三千七百年,换了谁被关在一个地方这么久,都得疯。”
“烛大人虽然没疯,但也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靠在架子上,双手抱胸。
“他让我在这儿等你,是想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内城西边那条裂缝,最近不太对劲。”
铁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根铁条,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夜尘渗出的量比平时多了三倍,而且渗出来的东西不光是夜尘,还有一些活的。”
“活的?”
“嗯,黑色的,没有固定形状,碰到什么就腐蚀什么,执法队已经填进去十几个人了,还没堵住。”
“如果你能解决这东西,烛大人他在永燃之塔里等着你。”
“到时候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烛大人都会如实相告。”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硬闯。”
话落,铁手将手上的铁条扔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
“现在请离开我的铁匠铺。”
秦复闻言也不恼,转身便离开了铁匠铺。
铁手看着他的背影,把卷烟叼回嘴里,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炉火的光里散成灰白色的丝线。
“斗篷确实不错,”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回铁砧前,重新拎起铁锤。
叮当声再次响起。
而离开的秦复则是直奔内城西边而去,至于马库斯他们那边,暂时不需要他操心,有托斯在他们吃不了亏,更别说他们现在已经和日核绑定,只要他想,这些人全都是他的战争傀儡。
这也是那位神灵传记中记载的一些小手段。
不过烛到底想干什么,他不觉得这个裂缝里的东西会强到让烛都解决不了。
思索间,秦复已经来到了裂缝周围。
裂缝周围站着几个人,穿着深灰色的长风衣,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兵刃。
看到秦复走过来,最前面那个人抬起铁棍,火光瞬间照亮他的脸,年轻,二十出头,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站住,这里不能过。”
秦复没停。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铁棍横在身前,火焰在棍头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我说了,不能过。”
秦复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了眼那条裂缝。
黑色的东西还在往外涌,速度比刚才快了些,已经漫过裂缝边缘,向两侧的墙壁爬去,墙根的砖石被腐蚀出黑色的凹痕,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东西什么时候开始往外冒的?”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竟鬼使神差的下意识回答道。
“三天前。”
说完他便反应过来,而他身旁的几人也瞬间神色大变,纷纷严肃的看向秦复。
秦复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目光重新落在那条裂缝上。
黑色的物质还在往外涌,他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墙根被腐蚀的砖石。
指尖刚触到黑色痕迹,一股灼烧感就沿着皮肤往上爬。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指尖。
皮肤表面多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那是被腐蚀后留下的痕迹,他用拇指搓了搓,粉末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完好的皮肤。
“这东西碰到普通人身上会怎样?”
年轻男人牙关紧闭,打定主意不会再说一句话,可他却惊恐的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会烂掉,就连执法队的超凡者们都无法幸免。”
秦复站起身,瞳孔不知何时化作黑洞,看的在场众人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