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日核的光比上午又亮了几分。
秦复盘腿坐在日核下方,面前的羊皮纸上画着一张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符文阵图,那是他用了一上午时间,结合从旧书里学来的信仰熔炉原理,再加上自己的符文学知识,一点一点推演出来的。
他放下符文笔,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
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舒展开来,银灰色的能量丝线从指尖延伸出去,连接着日核表面的符文回路,他在模拟阵图的运转。
“老大,葛雷来了。”
托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复收起法师之手,站起身。
葛雷从仓库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东西,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看起来好几天没合眼的样子。
“打好了。”
他把粗布包放在地上,蹲下身,一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柄短杖,杖身是用炉底铁锻造的,暗红色的金属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杖头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灰白色珠子。
珠子是老人从坟场带来的,据说是永燃之塔火种的伴生矿,在坟场那间地下室里搁了三千多年。
秦复拿起短杖。
入手很沉,杖身冰凉,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
【未命名】
产地:永夜城
品质:传说级
类型:法杖/媒介
耐久度:80/80
攻击力:90~130
装备需求:真实智力120点以上
装备效果1:火种载体(被动):可承载永燃之塔的火种,并维持火种的燃烧,延长火种寿命。
装备效果2:信仰传导(被动):可将持有者的信仰之力转化为光与热,转化效率与持有者的精神力强度成正比。
装备效果3:炉底锻打(被动):此装备由炉底铁锻造而成,对火焰类伤害有极高的抗性,且不易损坏。
简介:葛雷这辈子打过最好的东西,以后可能都打不出来了。
…………
在葛雷的注视下,秦复走到日核下方,抬起短杖,杖尖对准那颗缓缓旋转的太阳。
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短杖的杖身向上涌去,杖头的灰白色珠子开始发光,先是灰白,然后转成橘红,最后变成刺目的金色。
日核的运转速度骤降。
那些从日核表面延伸出去的银灰色符文回路开始收缩,一根根没入日核内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日核表面的光泽越来越亮,温度却在下降。
秦复收回短杖,后退两步。
日核重新开始旋转,速度比之前慢了些,但更加稳定,橘红色的光晕从日核表面向外扩散,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强时弱。
托斯从角落里探出脑袋。
“老大,成了?”
“成了。”
秦复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短杖,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比刚才深了几分,杖头的灰白色珠子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走到地图前,把短杖放在桌上,从储存空间里取出符文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从灰巷延伸到内城,从内城延伸到永燃之塔。
“托斯。”
“在。”
“告诉马库斯和莉亚,明天一早,带人去内城门口摆摊。”
“啊?摆摊?”
托斯愣了一下。
“内城那边不比下城区,他们不会让咱们的人进去的。”
“没让他们进去。”
秦复收起符文笔,把地图卷好,塞进储存空间。
“就在门口摆,灰薯照卖,汤照送,有人买就卖,没人买就等着,让内城的人自己出来看看。”
托斯挠了挠头。
“那万一执法队来赶人呢?”
“让咕咕跟着去。”
托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身跑出去传话。
秦复走到仓库门口,靠着门框,看向远处的永燃之塔。
塔很高,比日核悬停的位置还高,顶端那团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颗快要熄灭的蜡烛,火光很暗,照不到多远。
次日清晨。
内城南门外。
马库斯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张破桌子,桌上放着几袋灰薯和几碗热汤,莉亚蹲在他旁边,低头写写画画。
咕咕蹲在桌子角上,歪着头,盯着内城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后面有脚步声,有人在门缝里往外看。
马库斯没理那些目光,从袋子里掏出几块灰薯摆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木板,竖在桌子前面,上面用炭笔写着“灰薯四个铜币一磅,热汤免费”。
内城的人没见过这种阵仗。
下城区的人来内城门口摆摊,卖的还是灰薯,还送汤,这是什么操作?
铁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女人从门缝里挤出来,手里攥着几个铜币,走到摊位前,盯着那几袋灰薯看了很久。
“真四个铜币?”
“真四个。”
马库斯抓起一袋灰薯递给她。
女人接过袋子,把铜币放在桌上,没走,站在摊位旁边,盯着那碗热汤。
莉亚抬头看了她一眼,端起一碗汤递过去。
“喝吧,汤不要钱。”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天后。
铁门又开了一条缝。
有男有女,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衣服上打着补丁,但比下城区那些人穿的要干净些,他们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颗悬在四百米高空的日核,有人抬手遮眼,有人张嘴愣在原地。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他在摊位前站了一会儿,盯着那些灰薯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个铜币,放在桌上。
“来一袋。”
马库斯抓起一袋灰薯递过去,年轻男人接过袋子没走,站在摊位旁边,仰头看着那颗日核。
“那就是你们口中的太阳?”
“是。”
“看起来跟永燃之塔的火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马库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永燃之塔的火那么冷,太阳如此炙热,你站在这儿能感觉到吧?”
年轻男人没说话,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流动。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感受过这种东西。
“你们那个太阳教会,还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