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将士仿佛聋了一般，对他的叫骂充耳不闻。
只是沉默地执行着命令。
帐外，夜色深沉。
冷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赵成被拖行在冰冷的泥地上，粗糙的砂石磨破了他的衣袍，磨破了他的皮肤。
火辣辣的疼。
可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心中的恐惧就宛若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些将士，为何敢如此对待他？
难道……扶苏没有接旨自裁？
难道……蒙恬发现了诏书的异常？
难道……他的任务失败了？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赵成的脑海。
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不。
不可能。
扶苏那种性格，怎么可能抗旨？
蒙恬虽然精明，但诏书上的印信符节皆是真的，他如何能看出破绽？
赵成拼命摇头，试图说服自己。
然而。
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却让他心中的侥幸一点点碎裂。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完了。
……
中军大帐。
灯火通明。
徐澜依旧站在帐中，白袍胜雪，纤尘不染。
蒙恬侍立一旁，面色冷峻。
帐帘掀开。
两名将士扣着狼狈不堪的赵成，大步走入。
旋即，他们将赵成重重掼在地上。
“跪下！”
一声冷喝。
赵成猝不及防，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帐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蒙恬那张黝黑冷峻的脸。
然后，是那道素白的身影。
赵成的瞳孔骤然收缩。
扶苏！
扶苏殿下，竟然还活着！
而且，看上去毫发无伤，气息平稳。
甚至……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完了。
赵成的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最后的侥幸，彻底粉碎。
徐澜的目光，淡淡落在赵成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只一眼。
便让赵成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殿、殿下……”
赵成声音颤抖，想要说些什么。
可对上徐澜那双深邃的眼眸，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徐澜看了他片刻，旋即移开目光。
仿佛多看一秒，都是浪费。
他对蒙恬淡淡开口。
“他就交给你处理了。”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蒙恬闻言，心头一凛。
他立刻明白了徐澜的意思。
殿下这是……要自己处决这名使者。
以绝后患。
蒙恬当即抱拳。
“诺！”
声音铿锵，杀气凛然。
说罢，他看向地上的赵成，眼神冰冷如刀。
赵成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杀意，浑身剧颤。
他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嘶声哀求。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赵高大人的意思！”
“求殿下开恩！求殿下饶奴婢一命！”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咚咚闷响。
转眼间，便已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然而。
徐澜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只是转身，缓步走向帐内深处。
白袍飘拂，渐行渐远。
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蒙恬冷冷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赵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挥了挥手。
两名将士上前，一左一右，将赵成架起。
拖向帐外。
“不！不要杀我！”
赵成拼命挣扎，嘶声尖叫。
“殿下！奴婢愿意招供！奴婢知道赵高大人的所有计划！”
“求殿下给奴婢一个机会！求……”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名将士已经用破布堵住了他的嘴。
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帐外，夜色如墨。
冷风呼啸，卷起细碎的沙尘。
赵成被拖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蒙恬亲自跟了出来。
他冷冷看着赵成，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锋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赵成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拼命摇头，想要说什么。
可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蒙恬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手起。
剑落。
嗤！
利刃划过脖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可闻。
赵成的身体猛地一僵。
旋即，软软倒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蒙恬收剑入鞘，神色冷漠。
他看都未看赵成的尸体一眼，只是淡淡吩咐。
“处理干净。”
“诺。”
两名将士躬身应命。
蒙恬转身，大步走回中军大帐。
帐内。
徐澜已经坐回主位，手中把玩着一只青铜酒樽。
神色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蒙恬上前，抱拳行礼。
“殿下，已经处理了。”
徐澜微微颔首。
旋即，他抬起眼帘，看向蒙恬。
“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蒙恬心头一凛，挺直脊背。
“请殿下吩咐。”
徐澜目光投向帐外深沉的夜空。
“这北疆边军，继续由你统率。”
“而我，会去外面，看看这天下。”
蒙恬心头一凛，当即应诺。
“诺！”
徐澜缓缓起身，走到帐门前。
他负手而立，望着帐外深沉无边的夜色，眼中掠过辉芒。
蒙恬侍立在他身后，看着那道素白的背影。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荡。
他知道，从今日起，这北疆的天……
要变了。
而这天下……
或许也要变了。
夜色愈深。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
军营之中，灯火零星。
唯有中军大帐，烛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