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那道无形的屏障，也就是徐澜的生物力场悄然消散。
蒙恬只觉得拳前一空，那股对抗自己的力道瞬间消失。
他猝不及防，脚下踉跄，向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抬起头，望向徐澜。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震撼、疑惑、茫然……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黝黑方正的脸，显得格外精彩。
“殿下……”
蒙恬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
“您……您现在，究竟强大到了何等层次？”
这句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来的。
问完之后，他才意识到不妥。
身为臣子，岂能如此直接地打探殿下的实力底细？
忽然间，蒙恬浑身剧震！
他猛地想起方才徐澜那句看似狂妄的话语。
“这天下，想来还没有能对我不利之人。”
当时，他只当是殿下受了刺激，心神失常下的狂言。
可如今看来……
殿下此言，恐怕是真的！
能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挡下自己意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这等实力，莫说是寻常高手，便是那些诸子百家的老怪物，恐怕也未必能做到！
天下虽大，能人异士虽多。
可又有几人，能强过眼前的殿下？
蒙恬的心中，翻江倒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不。
是神话！
弱冠之龄，踏足法境？
不。
或许……更高？
蒙恬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诸多情绪。
抱拳，躬身。
“末将……明白了。”
徐澜微微颔首。
旋即，话锋一转。
“那传诏过来的使者在何处？”
“带他过来。”
蒙恬闻言，心头一凛。
他立刻明白了徐澜的意思。
殿下这是……要处置那名使者了。
那名来自咸阳，带着赐死诏书的使者。
那名看似恭敬，实则却眼底藏着嘲弄与冷意的使者。
顿时，蒙恬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当即抱拳。
“诺！”
声音铿锵，杀气隐现。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军帐。
徐澜的白袍身影依旧静立。
唯有帐外的夜风，穿过辕门，发出悠长而苍凉的呜咽。
与此同时。
军营另一侧，一座颇为宽敞的营帐内。
烛火通明，肉香弥漫。
那名来自咸阳的使者，此刻正斜倚在柔软的兽皮垫子上，一手端着青铜酒樽，一手撕扯着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
他吃得满嘴流油，脸色红润，眼中带着满足的笑意。
这名使者年约四十，面皮白净，保养得宜。
虽穿着使者官服，但举止间却透着几分油滑与倨傲。
他乃是中车府令赵高的心腹，名为赵成。
此次奉命前来北疆，传诏赐死公子扶苏，乃是天大的机密，也是天大的功劳。
赵成对此行充满信心。
扶苏那软绵绵的性格，宫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仁孝过度，近乎迂腐。
对始皇帝陛下更是敬畏到了骨子里。
如今接到这般严厉的赐死诏书，以扶苏的性子，恐怕连质疑的勇气都不会有。
只会悲泣自裁，以全孝道。
赵成甚至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
只待扶苏一死，他便立刻带着消息返回咸阳，禀报赵高大人。
届时，赵高大人必然大喜。
他赵成作为此行功臣，封赏定然少不了。
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在宫中更进一步，捞个实权职位。
想到这里，赵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火辣辣的暖意。
舒服。
实在是舒服。
这北疆苦寒之地，虽条件简陋，但军中伙食倒也不差。
尤其是这烤羊腿，外焦里嫩，肥美多汁，比咸阳城里的酒楼也不遑多让。
赵成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他也懒得擦拭。
反正这里又无人看见，何必讲究那些虚礼？
他一边吃着，一边幻想着回咸阳后的风光。
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高大人赞许的眼神，同僚们羡慕的目光，以及那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
然而。
就在赵成沉浸于美好幻想之际。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步伐整齐划一，带着军旅特有的肃杀之气。
赵成眉头一皱，心中不悦。
何人如此不知礼数，竟敢打扰他用餐？
他正要开口呵斥。
下一刻。
哗啦！
帐帘被人粗暴地掀开！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沙尘，呼啸而入。
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赵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酒樽险些脱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帐门。
只见数名身着黑色甲胄、腰佩长刀的带甲将士，鱼贯而入！
这些将士个个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一进帐，便迅速散开，将赵成团团围住。
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帐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你、你们要干什么！”
赵成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
手中的羊腿掉在地上，油脂溅了一地。
他指着那些将士，声音因为惊恐而有些尖利。
“我可是咸阳那边派来的使臣！奉陛下之命传诏！”
“你们这般粗鲁对待我，都疯了不成？！”
赵成色厉内荏地呵斥着，试图用身份压人。
然而。
那些将士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为首的一名校尉，冷冷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拿下。”
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诺！”
两名将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扣住了赵成的双臂。
他们的手如同铁钳，力道极大。
赵成只觉得双臂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啊！放手！你们好大的胆子！”
赵成疼得冷汗直冒，拼命挣扎。
可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宦官，哪里是这些沙场悍卒的对手？
挣扎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反而因为动作过大，被那两名将士更加用力地扣住，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要见蒙恬将军！我要见扶苏殿下！”
赵成嘶声大喊，声音因为惊恐而扭曲。
“你们这是造反！是谋逆！”
“赵高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陛下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试图用赵高和始皇帝的名头震慑对方。
然而。
那些将士却依旧面无表情。
仿佛他喊的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噪音。
为首的校尉冷冷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带走。”
说罢，转身走出营帐。
两名将士扣着赵成，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向外拖去。
赵成的双脚在地上乱蹬，鞋子都踢掉了。
他拼命挣扎，嘶声大喊。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
“我是使臣！我是赵高大人的人！”
“你们敢动我，赵高大人一定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然而。
无论他喊什么，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