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准备！”王金戴着墨镜，“灯光！再给李凤先的脸打亮一点！对！要帅！比陆艺还帅！”
角落里的陆艺：……
感觉自己胸口又中了一箭。
“嗯！不错！”王金在监视器后面，看李凤先在镜头前的姿态，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才不管李凤先和刘松仁长得像不像，要的就是李凤先此刻身上那股逼王之气！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王金拍着巴掌，“武行！武行在哪？准备！梅林遇袭！”
随着王金一声令下，四个龙虎武师吊儿郎当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武指程小东的徒弟，开始给李凤先讲戏。
“呃……李老师，”那武行显然有点紧张，“等会我们四个人冲过来，你呢，就一个白鹤亮翅！然后他们砍你，你就咣咣挡两下，再一个转身踢倒两个，然后一个特写就行了！”
他还示范了一下白鹤亮翅，软绵绵的，活像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
李凤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点了点头：“……明白了，就是慢动作加跳舞转圈，是吧？”
“啊？对对对……”那武指尴尬地笑了笑。
这设计水平也太低了吧？
拍完一上午的打戏后，李凤先觉得这次王金攒的剧组更草台班子了！
《八大豪侠》的武术指导是程小东，可程本人压根就没来过剧组，来的全是他那些不知名的徒弟。
而且因为剧组赶工，这些人给演员们设计的动作，简直是在糊弄鬼！
完全是为了镜头好看，纯摆造型。
快工出糙活，古人诚不我欺。
王金这部剧的武打设计，跟自之前拍的《天下第一》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不过李凤先也懒得管这闲事。
《八大豪侠》这部剧，虽然名字里带个侠，但骨子里根本就不是一部武侠剧。
它的结构，是主线任务+单元案件，每几集解决一个支线危机，追查红花盗、护送巨款，最终推进到决战大BOSS。
就是披着武侠外衣的《少年包青天》
武打本来就不是核心卖点。
既然如此，那瞎打打，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部剧的结局。
八个主角，除了董萱饰演的神医扁素问，其他七个全都在最后的大决战中，被下令万箭齐发，射成了刺猬。
全灭。
豪侠团的个体正义，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被碾得粉碎。
也算是通过豪侠团失败，暗讽个体对抗体制的悲剧性，与岳飞之死形成历史呼应。
而最终的大BOSS秦桧，以及他背后的完颜构，依旧活得好好的，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实在是憋屈！
想到秦桧……
李凤先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恶趣味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正骂骂咧咧指挥道具组修假山的王金。
李凤先走了过去，一把搂住王金的胖肩膀，说想要在结局部分加一场戏！
“加戏？”王金警惕的看着他，“我这剧本都定稿了，可不许你这乱改啊！”
“不改主线！”
李凤先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微笑，“就是…在最后，豪侠们不是抓住秦桧了吗？能不能，在他们失败之前，把秦桧押到岳飞的灵位前，让他跪下忏悔。然后……”
“然后什么？”
“逼着他朗诵一遍《满江红》！”
“哈？”王金一脑门子问号。
让秦桧念满江江？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剧情？
“这和剧情没关系吧？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怎么没关系了！”李凤先振振有词，“这叫诛心！杀人不过头点地，要让秦桧在精神上被摧毁！这叫戏剧冲突！你想想，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得多解气！”
李凤先开始忽悠：“而且我就是讨厌这个奸臣，非要让他在岳爷爷面前磕头认错不可！”
王金上下打量了李凤先半天。
他是个商人，才不管什么家国情怀，但他听到了另一句话——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得多解气！
解气，就意味着有讨论度，有收视率！
“你这人…”王金的胖脸重新堆起了笑容，拍了拍李凤先的肚子，“还挺有想法的！行！就按你说的办！”
“哈哈！”
李凤先心里乐开了花。
他很想知道，自己现在这么一搅和，未来的张国师，还会不会再拍《满江红》出来？
要是拍了，算不算是…抄袭自己创意？
……
中午，剧组放饭。
片场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油腻腻的盒饭味道。
李凤先刚拿到自己的那份，董萱就端着饭盒，小碎步跑了过来，挨着他坐下。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戏服，长发飘飘，配上那张清纯无辜的小脸，活脱脱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白兔。
然后，李凤先就看到，这只小白兔在自己饭盒里挑挑拣拣。
“这个…油太多了…”
她嘟着嘴，把一块肥肉夹了出来。
“这个也给你”
董萱看了一眼鸡腿，咽了口口水，然后毅然决然地…
啪嗒！
鸡腿掉进了李凤先的饭盒里。
“还有这个肉丝也是你的！”
李凤先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再看看董萱碗里那点可怜的青菜和米饭，哭笑不得。
“我说璇儿，你这吃的还没猫多，下午还要拍那么多场，受得了吗？”
“哎呀！”董萱俏脸一红，小声嘟囔着，“人家怕胖嘛！”
她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众星捧月般坐着的双冰。
董萱说剧组里漂亮女演员那么多，双冰就给了她很大压力，自己要是吃胖了，镜头前被比下去怎么办！
这该死的内卷啊！
李凤先摇了摇头，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董萱的目光，越过双冰，飘向了更远的一个角落。
正是一脸痞笑的陈冠西。
“你看他干嘛？”
“啊？没……”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李凤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个陈冠西……他来了剧组以后，可不安分了，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跑来找女演员搭讪，就这两天你来了，他才老实了一点。”
李凤先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哦？”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问：“也包括你吗？”
董萱的脸，刷一下全红了，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他…他昨天还问我要电话来着，我没给…”
她生怕李凤先误会，又赶紧补充道：“不光是我！我……我还看到他主动去跟范宾宾她们示好呢！不过好像都没怎么理他。”
好嘛！
这王八蛋可真是死性不改，主意都打到劳资的女人头上来了！
李凤先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无名火。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哎呀，这鸡腿太油了！给你！”
范宾宾端着她的饭盒走过，也把鸡腿丢进了李凤先碗里。
李凤先：……
拿我当泔水桶是吧？
……
吃下了三根大鸡腿，李凤先的效率高得吓人。
他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动作演员出身，吊威亚、耍剑花，对他来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那些在陆艺看来高难度、需要替身的动作，李凤先轻轻松松，一条就过。
原本计划两天的戏份，李凤先硬是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全部拍完了。
到了晚上。
“OK！过了！恭喜李老师杀青！”
随着王金一声大吼，李凤先在众人的掌声中，脱下了那身白衣，和董萱、李宾宾等人一一挥手告别。
走向停车场，保姆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门拉开，范宾宾正敷着面膜，躺在座椅上，见他上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两个小时后，两人登上了飞往燕京的最后一班航班。
在头等舱里。
范宾宾灌了一大口香槟，如释重负地瘫在座椅上。
“啊！终于解脱了！”
她一脸的生无可恋，“真是受够了！我发誓，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李宾宾那张脸了！”
李凤先笑了笑：“有这么夸张吗？”
“怎么没有！”
范宾宾瞬间坐直了，开始倒苦水，“你都不知道，王金那个死胖子是怎么骗我的！一开始跟我说李宾宾也是来客串！结果好嘛，我成给她作配的了！”
“如果我早知道她也在，打死我！我就是从这飞机上跳下去，也绝对不会签合同的！”
李凤先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暗笑。
“行了，那李宾宾的脸你不想看。”李凤先换了个话题，不怀好意地问，“那…陈冠西那张脸，你想不想看到啊？”
“嗯？”
范宾宾正要发飙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范爷就是范爷，丝毫不慌，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故意凑近了李凤先，媚眼如丝。
“怎么？你…这是…吃醋了？”
李凤先没回她，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