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工成最恐怖的景象。
“你们知道他手下的军队,叫什么吗?”
“革新军!”
“革谁的命?”
“革我们贵族的命!”
克律塞斯眼睛瞪得滚圆:
“在东境,我亲眼看到。”
“不,我派人打听到!”
“希望城的军队开到哪里,第一件事就是抓捕当地贵族!”
“不分男女老幼,不分有没有罪,只要是贵族,先抓起来!”
“然后呢?”
高地大公追问道。
“然后?”
“公开审判?”
克律塞斯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残忍的诡异表情:
“公开审判?不!”
“哪有时间审判!”
“他们有一个标准,一个非常‘公平’的标准。”
他停顿,吊足了胃口。
“高于车轮者,皆斩。”
密室里一片死寂。
“车轮?”
白银公爵皱着眉:
“多高的车轮?”
“如果是我们出行用的豪华马车轮……”
“横着放。”
克律塞斯打断他,声音冰冷。
横着放!
那就意味着,所有的人,都超过了这个高度!
甚至家里养的牲畜也不例外。
毕竟一个车轮横着放才有多少的高度啊!
“这……这不可能!”
苍鹭的女代理人失声叫道:
“这不分青红皂白,简直是屠杀!”
“对顾明来说,这就是‘净化’!”
克律塞斯的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激动:
“他认为所有的贵族都是帝国的蛀虫,都是压迫平民的恶棍!”
“他要建立一个所谓人人平等的新世界!”
“而建立这个世界的第一步,就是杀光旧世界的贵族。”
“把我们的财富、土地、庄园,全部分给那些泥腿子!”
他指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你们以为你们能幸免?”
“你们手上沾的血,比我少吗?”
“你们庄园里的农奴,活得比狗好吗?”
“你们垄断的行业,逼死了多少小商人?”
“这些,在顾明眼里,都是死罪!”
“为什么?”
一想到那个场景,北境公爵的幼子脸色泛白:
“他为什么这么恨贵族?”
“就因为他自己出身低微?”
“不止!”
克律塞斯知道,必须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与顾明有解不开的仇怨。
“你们忘了?”
“四年多前,南境刚出现兽人威胁的时候,是谁第一个带兵去清剿的?”
众人一愣。
“是顾明!”
“当时他还不是希望城的统领,只是带着一支小部队的冒险者头目!”
克律塞斯的声音充满恶意:
“他击退了兽人的先头部队,守住了边境的一个小镇。”
“按照帝国律法,立下这种战功,至少应该授予骑士封号和一小块封地。”
他环视众人,看到一些人脸上露出了恍然和不安的神色。
“但是,当时负责论功行赏的是谁?”
“是军部!”
“而军部当时听谁的?”
克律塞斯的目光扫过高地大公、黑礁家族代表、白银公爵:
“你们几家,当时可没少给军部打招呼吧?”
“说顾明来历不明,功绩存疑,不宜授予贵族身份,以免乱了体统。”
高地大公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黑礁代表眼神躲闪。
白银公爵沉默不语。
“结果呢?”
克律塞斯冷笑:
“顾明只得到了一笔微不足道的金币赏赐,连个最低等的骑士都没捞到。”
“据说他当时什么也没说,拿了钱就走了。”
“后来,顾明又立了大功,建立了希望城。”
“那一次,皇帝本想授予顾明曙光伯爵的爵位。”
“我承认,那次他的伯爵爵位被我抢了。”
“可你们呢,你们就什么都没做吗!”
“我敢说那些好处你们没一个比我占的少!”
众人面面相觑,无力反驳。
克律塞斯说的确实是事实。
那时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把这个泥腿子出身的顾明放在眼里。
不光是他们,也包括晨曦皇帝和诺顿大公那只老狗。
谁能想到不久后的今天,顾明的威胁会让他们感到迫在眉睫呢。
“所以他记仇啊!”
“他恨啊!”
“他恨所有的贵族,恨这个不给他名分的帝国!”
“所以他壮大了希望城,所以他掌握了力量,所以他回来报复了!”
“他要让所有曾经轻视他、阻碍他、属于这个旧世界的贵族,统统付出代价!”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
“你们以为,现在投降,向他示好,他就会放过你们?”
“做梦!”
“他会把你们当年阻挠他封爵的事情,一件件翻出来!”
“会把他对贵族的仇恨,一点点发泄在你们身上!”
“诺顿家族或许能靠魔法知识苟活,但你们呢?”
“你们有什么?”
“等着被那些分了我们土地的泥腿子,用锄头活活打死吗?!”
恐惧。
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密室里蔓延。
克律塞斯的话,半真半假,虚实结合。
他抓住了这些贵族最深的恐惧。
失去权力、失去财富、失去生命。
以及被他们视为蝼蚁的平民所审判和处决。
他看到了效果。
高地大公的拳头攥的更紧了。
黑礁代表的独眼里凶光闪烁。
白银公爵努力挺直着背,但呼吸明显粗重了。
苍鹭家族的女代理人嘴唇紧抿,眼神变幻不定。
北境的那位年轻人更是脸色惨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只有卡伦·金雀花,依旧保持着令人恼火的平静。
但克律塞斯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够了。
火候差不多了。
克律塞斯缓缓坐回椅子上,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也变得低沉而疲惫:
“反正……我狮心家族,是没退路了。”
“南境的领地没了。”
“东境又得罪死了顾明和公主。”
“投降?等死吗?”
他抬起头,用一种破罐子破摔、但又带着疯狂蛊惑的眼神,看向众人:
“你们呢?”
“你们的地盘、财富、家族,可都还在。”
“你们真想坐以待毙,等着顾明的军队开过来,把你们像猪羊一样拖出去宰了。”
“然后把你们的祖产分给那些欢呼雀跃的泥腿子?”
他停顿了一下,让房间内沉默的片刻,这才缓缓地开口:
“其实……我们还有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