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铁鸟”在低空盘旋,腹部喷洒出极其细微的、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光芒的雾状水汽,如同春日里山间的薄雾,轻柔地笼罩下来。
“是毒雨!兽人放毒了!”
有人绝望地哭喊。
阿兰也感到了那冰凉的雾滴落在脸上、手臂上。
毒雨么?
这下子真的没有生机了吧……
他心中一片死灰,连最后的挣扎都放弃了,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弟弟,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然而,几秒钟过去,想象中的剧痛并未出现。
反而,那吸入肺部的、带着奇异清香的湿润空气,让他一直如同火烧般的喉咙和胸腔,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凉和舒缓!
那折磨了他数日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
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不少!
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舒服了许多?
他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也就在这时,天空中那些盘旋的“铁鸟”说话了。
没有感情起伏,平静的有些诡异的人类通用语回荡在草原上空:
“南境的同胞们,这里是希望城第0726医疗救助队。”
“我们正在喷洒治疗瘟疫的特效药剂。”
“请不必惊慌,尽量呼吸,让药剂生效。”
“希望与你们同在。”
“愿锤与镰庇佑你们的前程。”
希望城?!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阿兰和所有难民的脑海中炸响。
不是兽人?
是希望城?
是来救我们的?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心中第一时间涌现的都是不可置信。
毕竟距离那么远。
哪怕是他们自己代入一下希望城的角色,都觉得工程量之浩瀚,救援量之大,几乎令人绝望。
可。
那句“锤与镰”的信条,在这片大地上流传甚广,几乎已经成了希望城的代名词。
且身体上的反应不会作假。
所以……
真是希望城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爆发的、带着哭腔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呼喊!
“是希望城!真的是希望城!”
“天神在上!我们有救了!”
“这雨……这雨真的有效!我感觉好多了!”
阿兰低头看着怀里的弟弟。
利特原本急促痛苦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紧皱的小眉头也舒展开来,甚至微微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呢喃:
“哥……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阿兰的眼泪瞬间决堤。
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激动。
他紧紧抱住弟弟,仰望着天空中那些喷洒着生命之雨的钢铁造物,如同仰望着降临凡间的神祇。
……
与此同时。
数百里外。
另一只难民队伍中。
巨人似乎玩腻了,它弯下腰,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朝着几个吓呆在原地、紧紧抱在一起的妇女儿童抓去,脸上带着残忍而期待的笑容,仿佛在挑选玩具。
“不!别过来!”
“救命啊!”
妇女们发出凄厉的尖叫,孩子们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人间惨剧。
就在巨人那肮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惊恐的妇女时——
“咻——轰!”
一声尖锐、短促、完全不同于龙息咆哮的奇异尖啸,划破沉闷的空气,由远及近,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还没等任何人,包括那个山丘巨人反应过来,一道拖着白色尾焰的细长黑影,如同死神的标枪,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远方天际激射而来!
“轰!!!”
精确无比的撞击!就在巨人伸出的那只手臂前不足一米处,猛烈的爆炸发生了!
火光与烟尘瞬间吞噬了巨人的手掌和小臂前端,剧烈的冲击波将它庞大的身躯都带得一个趔趄!
“嗷呜——!!!”
巨人发出了比刚才被龙息灼烧时更加痛苦和惊愕的嚎叫!
它猛地收回手臂,只见那只引以为傲、足以开山裂石的岩石手掌,此刻前端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断裂处焦黑的、冒着青烟的破碎石茬,以及被爆炸高温瞬间熔融又凝固的琉璃状物质!
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创伤,让巨人又惊又怒,它疯狂地甩动着残臂,碎石和烟尘四处飞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击惊呆了。
发生了什么?
是魔法吗?
可没有听到魔法师施法前的吟唱。
是天罚吗?
众人下意识地望向攻击来袭的方向。
只见远方的天际,三头巨龙正展开宽大的翅膀,如同悬浮在空中的堡垒。
为首的那一头,鳞片呈现出高贵而神秘的紫色,在夕阳下折射出紫水晶般的光泽。
正是紫晶
但和以往不同,此刻紫晶的肩胛部位,一个造型奇特、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银白色装置正缓缓闭合某个发射口,一缕若有若无的白烟正从其中逸散。
那是一个导弹发射巢。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鼓起胸膛准备喷吐龙息。
而是保持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飞行姿态,冰冷的龙眼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精准地锁定着下方混乱的巨人。
大嘴裂开。
似乎是在嘲笑。
威风极了。
“是……是巨龙!”
“可……可龙息怎么能打这么远?还……还是那种样子?”
难民们瞠目结舌,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龙息的喷射距离是有限的,而且绝对是炽热的火焰或冰霜能量,绝不是这种拖着尾巴、会爆炸的“东西”!
巨人捂住自己残缺的手臂,剧痛和极度的震惊让它几乎发狂,它抬头望向远方的塔克罗斯,发出混合着痛苦和暴怒的咆哮:
“龙族!是你们!你用了什么邪恶的把戏?
紫晶没有立刻靠近,他的声音通过颈部装甲集成的扩音符文。
化作滚雷般的话语,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邪恶的把戏?”
“愚蠢的石头脑袋,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南境撒野?”
“不知道这里是我们龙族的地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