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医生的声音很轻,但是却颤抖个不停。
他箱子里不光没有镇定剂,就是其他用于急救的药,也是一个都没有。
里面除了他能用到的检查工具,剩下的全是邵领导的日常用药。
刚干这份工作的时候,那会儿还存在一份小心,也想着抓机会,箱子里时常会备上一些急救药。
但是七八年下来,干的工作一成不变,看顾对象的身体情况,比自己手上有几道纹理还清晰。
不管是精神,还是工作状态,早就松懈了下来。
再一个,对方什么身份,他有机会用到急救药?
不可能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可能,忽然就成了可能,这不是要命嘛。
冉千康的目光再次划过邵领导的面庞,随即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医疗班赶过来还得几分钟,但是邵领导的情况等不及了。
要不让我来?”
郝医生紧张到颤抖的手猛地停了一下,但也就是一瞬间,嗖的一下站起来让开了位置。
速度快的根本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好人啊。
冉千康此时郝医生的眼里,便是浑身闪着金光的天使,是来拯救他的神。
两人说话声音极低,其他人离得远听不见,但是另一侧的岳秘书却听得一清二楚。
慌张、惊讶、错愕、一闪而过的恼怒,这就是岳秘书从郝医生开口后的所有反应。
他是真没想到冉千康这个时候会主动凑上来,更没想到这个一起公事合作了好几年的‘搭档’,甩锅会甩的如此干净利落。
岳秘书的念头还没有转完,冉千康已经占据了郝医生留出的位置,第一时间上手辩证邵领导的情况。
好在该问的郝医生刚才已经问过,给他省下了很多的时间。
几秒钟的时间,冉千康心中已然有数,也有了一个不太完善的治疗方向。
救急,但不解根本问题。
冉千康的动作迅速但不慌乱,拿过自己的箱子后,很精准的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领导,放轻松,不要紧张,我给你扎几针,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不是什么大问题,和刚才在休息室是一样的。”
冉千康轻声安抚,但是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有停。
先是按住邵领导一直在胸口乱动的手,快速解开领导胸口身上的纽扣,随后以极快的速度下针内关、天突、列缺、膻中、丰隆。
扎完之后不停,又挨个开始行强刺激法,那捻转的手指头都要出残影了。
但效果也是出人意料的好,随着两轮强刺激法做完,邵领导急促的呼吸声明显放缓,淡淡泛青的口唇也有了一点点的血色。
仔细观察一下邵领导的反应,冉千康紧绷的心逐渐放松,虽然只是一分钟不到的治疗,但是他的后背却出了一层虚汗,衬衫上晕开了点点汗渍。
“有纸吗?”冉千康忽然问岳秘书。
岳秘书看一眼冉千康已然湿润的脸颊,以为冉千康要擦汗,赶忙掏出兜里的纸巾,“有。”
冉千康接过纸巾,并没有如岳秘书想的那样擦自己的脸,反而擦了擦邵领导的脸颊和耳鬓。
岳秘书这才意识到,领导也出汗了,但自己太紧张忘了擦汗这事。
看着渐渐呼吸平缓的领导,岳秘书本来空白的脑袋里,忽然冒出了无数扭动的念头触手。
冉千康紧盯擦完汗的位置,等了好几十秒,见这些位置不再出汗,那颗心算是彻底的放下。
舒一口气,冉千康伸手进箱子里,就在要摸到某个小瓶子的时候,他的手又停了下来。
针灸舒缓虚喘的问题,有着精通级别的针灸知识,一点都难不倒他,甚至可以说手到擒来。
但是现在要用药,他却犹豫了。
内科用药他懂,但是他不精通。
他不知道自己准备的这些急救药,是不是对邵领导现在的情况有用。
如果.....
冉千康的手不着痕迹的退回,再次观察已然平缓的邵领导。
算了,危险时刻已经过去,医疗班马上就来,自己还是别多此一举。
而且自己被邵领导弄来‘坐诊’,本身也是以针灸推拿特长弄过来的,不用药谁也说不了什么。
念头刚刚闪过,身后会议室的门被人快速推开,一伙明显比冉千康和郝医生专业的急救队伍,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心源性呼吸困难,伴有轻微心绞痛,症状已经缓解,让领导稍微舒缓一下再挪动。”
赶在最前面的大夫刚到冉千康身边,冉千康在让开位置的时候,并主动的将情况说明。
快步走到跟前的医生推了推眼睛,用以掩饰自己要说的话被憋回去的尴尬。
当目光从邵领导身上扫过,尴尬的眼神瞬间变得惊疑不定,“都用了什么药?”
“没用药,后续的治疗你们专业,还是你们负责开药比较好。”冉千康回答的很诚实。”
问话医生瞬间看向了冉千康,“就扎了针?”
“对。”
医生眼神中的惊讶和好奇瞬间到达顶点。
他是专业的急救医生,他很清楚冉千康说的两个问题,如果是他来操作的话,会用到什么手段和药物。
只用几根针,着实有点挑战他的底线。
他不排斥中医,更不会否定中医,因为在这个地方,反而是中医的大夫,尤其是中医大的那些老大夫更吃香,更受大家的欢迎。
但,冉千康肯定不在他认识的那些中。
医生深深地看了一眼冉千康,收回目光后招呼人上前做专业的检查。
看到这一幕,冉千康很有眼力劲的往后退,把整个主战场全部让了出来,包括岳秘书也是同样的选择。
只不过此时的岳秘书注意力全部在领导身上,不停的和刚进来的医生沟通,根本顾不上冉千康和郝医生。
就连要将人转移走的时候,也没和冉千康说一句。
冉千康倒是无所谓,心态平和的很,收拾好自己东西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