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想起那两天不分白天黑夜的想方案,不由得感觉心累。
郝医生呵呵笑了起来,“冉院长太谦虚了。
也就是你有这真本事,要是放别人身上,你让他们硬上一个试试。”
“也是运气。”
听着冉千康再次谦虚的话,郝医生也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听说冉院长是全科出身,那冉院长对心脏方面有没有研究?”
心脏方面啊.....
冉千康回想了一些自己在这方面的了解,很诚实的说道,“以前在全科诊室的接触过,也就是简单的了解,要说研究可真没有。”
郝医生只当冉千康又在谦虚,“我虽然一直从事的是心脏外科手术方面的工作,但是对于咱们传统中医药的一些理念和经验,还是比较认可的。
近些年,随着科技的进步,各类手术器械和辅助工具的开发,我们当中有些人在工作中,用全手术方案来解决问题。
冉院长对这种想法怎么看?”
冉千康不太想说,但是郝医生眼巴巴的盯着他,又让他觉得不说两句实在对不起郝医生的热情。
而且这要是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干巴巴的坐着,也怪别扭的。
“我觉得这是好事,科技进步就是为了人服务的,能用手术的方式一劳永逸的解决患者的问题......”
这一聊起来,这话题可就延伸的比较快了。从刚开始的理念问题,渐渐地过渡到了具体的实例当中。
不过两人一个现代医学的从业者,一个传统医学的继承者,在聊天的过程中彼此发现,本应该激进开放的郝医生,偏偏是那个最提倡保守治疗的人;而冉千康这个保守治疗的专家,却是那个欣赏、赞美现代医学手段的人。
郝医生认同中医元气说,觉得只要是开刀,尤其是涉及到置换等大型手术,都会对病人的机能运转造成永久性伤害,也就是对患者的元气造成损害,不利于患者的恢复和自我调整。
他认为在非绝对必要的情况下,应该使用中西药以及其他辅助工具,让病人恢复健康的同时,还能保存元气,这样能更好的应对以后可能出现的病症。
冉千康则觉得,既然已经出现了药石难以治愈的情况,保守治疗只会浪费时间,更会加重患者内在机能的消耗。
那就别墨迹,干脆了当的清理病灶,让身体机能先恢复正常运转,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通过外补的方式,来补充强化损耗的元气。
毕竟现在社会不同于之前,营养补充与医药调理很方便,根本不必担心元气损耗的问题。
要是等到非手术不可的才动刀,除了给患者和家属增加负担,加剧损耗患者身体机能,增加手术风险外,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奇了怪哉。
郝医生认真的冉千康说完,愣了好一会儿后问道,“冉院长,你的这个理念,是不是就是你们中医治未病的观念?”
“有一些,但不全是。”
冉千康回答完了郝医生的问题,但并没有如郝医生一般对他的理念作总结,而是转过头若有所思。
郝医生的理念错了吗?
冉千康不敢做判断,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郝医生的想法肯定在现在的大环境下,是非常另类的理念。
他的想法除了他说的那些东西之外,其实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畏首畏尾。
可一个手术专家,对于做手术有畏惧......
思来想去,冉千康觉得可能和他这些年在邵领导身边工作,有着很大且密不可分的关系。
郝医生可能是从未有过如此尽兴的畅聊,见冉千康不问他,他便毫不在意的继续问道,“冉院长,如果领导现在让你治,你会怎么治疗?”
冉千康也懒得想,随口说道,“内服活血化瘀、开窍活络的药,外用针灸推拿,行气活血、疏通经络、放松精神。”
郝医生眼睛里屁股猛地挪动一下,干脆正面面对冉千康,“那具体怎么用药,怎么扎针?推拿又该用什么手法,推拿哪些部位?”
“具体治疗要看具体情况,现在让我说我也不敢胡说。”
冉千康脑海中浮现出了刚才针扎推拿的情况,但想了下还是打个哈哈绕了过去。
毕竟刚才只是针对手麻、耳鸣等具体情况的舒缓,并不针对邵领导身体的根本问题,说了也相当于白说。
“我一直在给领导用抗凝.....”
“别说了,跟我来。”
郝医生刚说一半儿,岳秘书忽然出现在门口,神色紧张的他轻声呼唤一声,都不等冉千康和郝医生反应,便快步朝外面走去。
冉千康和郝医生对视一眼,赶忙拎起自己的工具箱小跑跟上。
郝医生问道,“岳秘,怎么了?”
岳秘书低声道,“刚才秘书长打电话,领导又出现了不舒服,好像心脏不舒服。”
说着,岳秘书还快速的回头看了一眼冉千康。
不过他并没有对冉千康说什么,收回目光后继续快步在前面带路。
三人沉默着进到会议室,在岳秘书的指挥下,郝医生率先来到邵领导的身边。
此时的邵领导坐在椅子上,闭眼仰头后靠,呼吸急而短促,一只手在自己的胸口不停的上下捋着,好似要把胸口的气给捋顺了。
冉千康见邵领导左边是郝医生,右边是急切的岳秘书,便没有贸然挤进去,只是站在后面静静的观察情况。
呼吸急促,有微微出汗的迹象,面色苍白,尤其是嘴唇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喘?
冉千康没有上手检查,不太敢确定。
不过按照现代医学的诊断,再结合之前自己的检查,还有郝医生说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心源性呼吸困难。
至于有没有心绞痛,或者是心律方面的问题,也需要检查后才能确定。
也就这么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邵领导的脸色又白了三分,嘴唇更是隐隐的多了一些青色。
人虽然还没有昏迷,但状态越发的不好,尤其是刚还在拍胸口的手,肉眼可见变得无力起来。
此时的郝医生已经做完检查,转身拉过自己的箱子开始翻找。
可是来回翻了好几下,镇定的郝医生瞬间着急起来,翻箱子的手隐隐开始颤抖。
冉千康见状,往前一小步到跟前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箱子里没有镇定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