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瞳孔猛地紧缩。
钱真多钱总说的测试规模,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同时他也意识到其中所蕴含的意思,那就是上面,或是某些人要对中成药这个体系下手了。
可能是圈内人的主意,但更多的可能来自于某些心怀叵测之人的谋划。
犹豫一下,冉千康也不再装着不明白,只能顺着钱真多钱总的话往下问道,“效果是不是不太好?”
钱真多深深地看了一眼冉千康,随即冲着冉千康竖起了大拇指,“冉院长不愧是行业里的专家。
其他的就不多说了,只‘六味地黄丸’这一种药,有效果的厂家只有两家,而这个效果也是相比于其他药厂的产品而言。”
钱真多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愁容,声音中的忧愁都快要化为实质。
倒是冉千康对这个答案好像并不意外,平静的开口道,“显而易见的事情,钱总作为天怜这样大型中成药公司的总经理,应该早有预料吧?”
钱真多下意识的点头,但是动作做到一半儿,却又稍显疑惑的问道,“冉院长为什么说显而易见?
难不成冉院长对中成药的药效问题早有研究?”
冉千康轻笑一声,直接摆手否认,“哪有什么研究,这稍微有点中医药知识的人应该都能明白。”
不等钱总发问,冉千康稍作停顿后便又开了口,好像是钱总的问题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中成药为了能够上市销售,为了使用的安全性,它本身的药效就是被阉割过的,这一点钱总应该很清楚。”
冉千康直视钱真多,但是语气却显得很随意,“以一个成人为基准,如果使用丸剂需要六克,那么你们在产品上的用量就会限制在三克到四克,不可能再多。
另外,你们对于药品的生产,也做了对应的削弱,实际三克的用药量,根本就没有三克用药应该有的药效。
就这样子生产出来的药,怎么可能有效果,就算是延长服药时间,如此弱的药效,也根本没办法达到量变引发质变的阈值。
这种药上市销售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和能不能治病其实没多大的关系。”
钱真多听完微微低头,但还是下意识的反驳道,“我们的药不这样,我们还是以保证疗效为主要目的。”
说完之后,钱真多忽然自嘲的呵呵两声,看着冉千康说道,“冉院继续,我就不多话了。”
冉千康也跟着呵呵了两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反正笑的钱真多多了些不好意思。
“其他的就不说了,我就说点我掌握的专业内的看法吧。”冉千康沉声道,“中医治病讲究一人一方。
根据不同的病人,即便是同一个病症,也会给患者开出不同剂量,不同用药的方子。这是因为每个患者的身体条件不一样,是有细微差别在里面的。
而治病用药,着重点就在这些差别上,就那种被阉割过的统一剂量的中成药,要想发挥效果,撞运气的成分大于药品药效本身。”
说到这里,冉千康轻微摇头,轻叹着说道,“钱总说最后还有两家的药有了效果,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对了,这两家里应该有钱总的天怜药业吧?”
钱真多的脸上愁苦与骄傲并存,开口吐出的声音都有点走样,“惭愧,我们公司算是给大家保留一点脸面。
对了,冉院长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公司的药.....”
冉千康轻笑一声,“我听我同学说过,他好像之前就和你们公司合作,优化过几款中成药的配方。”
这么一说,钱真多就知道冉千康的消息从哪来的了,随即也就不再刨根问底,轻轻唉了一声后回到之前的话题。
“成绩太差了,真的是差到没眼看,以至于有人提议取消经典方剂中成药直接上市,说每家公司要上市中成药,必须上临川实验这么无理的要求,我们都没办法说出反驳的话。”
钱真多的话证实了冉千康的猜测。
还真是有人要对中成药这一块下手了。
但至于钱真多说的‘无理要求’,冉千康只觉得好笑。
抛开自己中医大夫的身份,站在一个医务工作者,一个普通老百姓的立场上来说,就这种疗效的中成药,你就说应不应该上枷锁?
有时候真不是中医药的工作者不努力,中医药没效果,而是队伍里有坏人。
冉千康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瞅着钱真多问道,“那钱总你们这三个月在首都就这么干看着?”
“那能干看着啊。”
钱总苦笑一声,“自从有了那个上临床的传言后,我们这伙人是削尖脑袋想办法。
效果有一点,也就让这个传言没有真正的上会,算是往后拖了拖。
可这我们前脚刚回来,一天的功夫又来了通知,召集大家回去开会,说是要立马商量出个结果。”
冉千康哎呦了一声,“这可是大事啊,不光关系着你们中成药的生产厂家,更关系着千千万万老百姓的健康。
钱总你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赶紧去忙活的,你这跑我这儿浪费时间,让我很不安啊。”
钱真多根本不理会冉千康的‘表演’,就好像没听到一样。
“冉院长,我就不绕弯子了。”
钱总忽然面色一正,语气跟着郑重起来,“对于中成药最后是不是要上临床这一关,对我们来说其实不重要。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中成药要提高疗效是关键。
但是一味经典方剂中成药的优化,不是嘴巴说说就能完成的,也不是大家埋头在实验室商量出来的。”
“这话没错。”冉千康很认可钱总的这个说法,立马给予了肯定的反馈。
钱总则继续说道,“要想让中成药真正的发挥应有的效果,必须要冉院这样有丰富临床经验的专家参与,只有你们才最懂现在中药在治疗中的特点。
所以,不管这次去首都的结果如何,我们公司都想和冉院长合作,为我公司产品优化、制定新的、安全有效的药方。”
绕来绕去,居然就是这么个事。
冉千康没有立马做出回答,而是稍作沉吟后问钱真多,“钱总,其他地区就不说了,就说我们金洮,实力比我强,名气比我大,经验比我的中医大夫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