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毅杰的不满几乎要流于表面,但是作为亲外甥的小马医生,就好像一丁点都没有看到舅舅的不满,自顾自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后,身子往后一窝不再说话。
“我有不同意见。”
小马刚坐好,旁边另一位新来的医生说话了。
站在最前面的楚毅杰顿时大喜,这几个字犹如甘霖一般滋润到他的心头。
一个科室就这么几个人,如果全都是‘不同意’的意见,那他作为科室主任,也不能强扭大家的意见。
更何况冉千康这个副院长还在场呢,他更不能如此明显做出‘违背民意’的决定。
“想什么说什么。”楚毅杰迫不及待的让说话的同事发言,他已经等不及有一个支持者了。
被鼓励的同事猛猛点头,说话的声音也在无意识中大了几分,“科室项目确实主攻的是‘原发性’病症,但在原发性的病症治疗上,我们已经初步取得了一个比较圆满的成绩,现在就等第二阶段的巩固治疗数据。
而这个因为发烧而出现的视网膜色素变性,也是‘视网膜色素变性’的一种重要分支类型,甚至这种情况比原发性更具有研究价值,对社会的帮助意义更大。
我们现在有充足的资金,但是原发性的病源却始终未曾饱和,与其浪费资金与时间,为什么不借助项目的空余力量,来完成对另一分支的研究?”
说话的医生慷慨激昂,说的太投入把自己都给真的感染到了,“咱们医院的实力就在这摆着,想要找这样的特殊病例很不容易。
万一因为治疗费用的问题,把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门的样本给逼走,对我们、对医院来说真的是一种损失。
而且项目有余力,项目本身的目的也是为了生病的老百姓,借助项目的力量帮助这个孩子有什么错?”
冉千康此时更加的无奈。
这场讨论会的议题是越跑越偏,已经完全背离了初衷。
但是楚毅杰却高兴了,他终于有了一个同样想法的支持者。
现在就剩他和冉千康没有说话了,那么接下来只能是他来发表意见。
但是在说话之前,他还是瞪了一眼小马医生。
这个混账东西,居然一点眼色都不看,真真是个没脑子的玩意。
“我的想法也是将这个患者纳入到了项目当中来。”
楚毅杰缓慢而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原发性的治疗上我们已经积攒了经验,而且就目前收集的数据来看,项目中所采用的治疗思路和方式,也进入到了成熟阶段。
所以,我们现在完全有能力、有机会将这份经验扩大化,为下一步项目的扩展做准备。”
楚毅杰将目光移到冉千康的身上,“冉院,你也说两句。”
冉千康觉得好笑又无奈,微微沉吟后说道,“先不讨论这个患者是否纳入项目当中,你们先针对这个患者的情况,拿出一个具有可行性的治疗思路来。
至于其他的......等有了方案再说。”
冉千康有一种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感觉,拍了一下桌子后起身离开。
能不能治都不知道,就考虑要不要纳入项目当中,真的是想多了。
而且一个个的虚化空话说的飞起,就是没一个人说患者应该怎么治,怎么的,还得靠我啊?
照这么下去,没我的话你们是不是都不活了?
另外,都这么长时间了,早就说过让眼科提交细化的研究课题题目,到现在都不见影,冉千康心里早就积攒了不满。
现在这场会开完,更是把冉千康的不满推到了他不想掩饰的地步。
戛然而止的讨论会,让眼科众人面面相觑,但是冉千康一丝回头的想法都没有,双手插兜直接到了老胡的针灸二科。
老胡忙的脚不沾地,又要自己动手扎针按摩,又要时不时的盯着其他医生。
刚忙完一个,一回头便看到站在身后的冉千康,“冉院长,视察工作来了?”
冉千康没搭理老胡的玩笑,再次瞅了一眼刚做完治疗的运动员后说道,“找个说话的地方。”
老胡见冉千康有话说,也不再嘻嘻哈哈的开玩笑,带着冉千康去了他的诊室。
说是诊室,其实除了他的诊疗桌,其他的位置也被诊疗床占满,床上还躺着正在做理疗的运动员。
“你儿子刚才也来了,你要去看一眼不?就在隔壁的诊室。”
冉千康摇摇头,随便拉了个凳子坐下,“治疗也好几天了,说说你的感受。”
老胡吧唧了嘴,目光下意识的游离到了诊室那几个运动员身上,“好多人的诊断都是你做的,你应该是知道情况的。”
“说你的看法。”
“哎呀。”
老胡叹了口气,磨磨唧唧的说道,“怎么说呢,这些小伙子大姑娘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严重,恢复的速度也有点慢。”
“原因。”冉千康问的很干脆,“早上刚收到田管中心主任的消息,说是周三要开个会。
我这必须要有最真实的情况汇总,也得给出解决的办法。”
老胡这下脸皱的更加明显,说是带上痛苦面具都能说的过去。
犹犹豫豫好一会儿,这才叹着气说道,“他们去集训之前,我们是做过一次全方位调理和治疗的。
但是他们回来之后,我发现我们之前做的工作全成了无用功。
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我大致总结了这么几点,第一,他们的训练超负荷了,超过了运动员身体的最大承受极限,说难听点,就是训练太不科学,以损伤身体为代价来提高成绩,没效果不说,还伤害了运动员。”
冉千康立马想到了冉青云。
冉青云去集训之前,身体各方面可以说是被他维持的很好,但是回来后检查发现,身体出现了劳损,还多了一些伤情。
冉青云都变成了这样,那其他没有被精心调理过的运动员呢,他们的身体又得被折腾到什么程度?
更别说那些早就有伤的人了,他们的情况只会更糟。
老胡再次叹气,但这次的叹气声中多了些恼怒,“第二点,训练后的放松和康复工作,这个问题我们早就给他们说过,要让他们重视起来,但结果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堪入目。
没去外地集训的时候,我们还能组织人手隔三差五的跟一跟,但是他们去了外地我们就没办法了。
可看看这些小伙子和姑娘们,要是他们能在训后放松和康复上上点心,肯定不至于出现现在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