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主任脸上的笑意溢于言表,嘴角咧的都快要兜不住嘴里的米饭。
好在蒲主任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赶忙抿嘴控制住要失控的表情,“冉院,我看培训班的那些人.....”
蒲主任的话没说完,冉千康便清楚这老女人想要干什么,果断出言打断,“培训班的事情就不要掺和了,这不是医教科的事情。
另外,我们医院只是这一次的培训场地,管理的事情是中医药一处的葛处在管,千万不要自作主张,惹出麻烦来可就不好了。”
蒲主任没想到冉千康会拒绝的如此干脆,表情顿时僵硬,“那不打扰冉院吃饭了,我先走了。”
冉千康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看着蒲主任的背影摇了摇头。
回到办公室,冉千康立马躺平在沙发上休息,他要利用中午休息的这段时间,赶紧温习一遍脑子里多出来的知识和经验。
专注之下的时间过得很快,敲门声打断温习时,冉千康还只觉得过了几分钟而已,可看到门口是罗长功来叫自己去门诊后,这才恍然发现已经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
不过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对冉千康来说已经很有用了,对于皮肤科常见病症的辩证与治疗,他已经有了一个质的的飞跃。
“冉院,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下去了。”罗长功即便到了现在,看向冉千康的眼神还是充满了警惕和不解,他是实在搞不懂冉千康到底要干什么。
冉千康猛猛地搓了一把脸,随后麻溜的拿上手机穿好白大褂,“麻烦罗主任了,咱们走吧。”
罗长功率先走出办公室,对着身旁的冉千康说道,“冉院,皮肤科每天的患者不多,尤其是下午的时候,有些时候可能就一个两个。
这方面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可不能因为没有人来,你就怀疑是我搞小手段。”
冉千康没忍住笑了起来,他有点没搞懂罗长功为什么要解释这个东西。
自己医院是个什么德行,难道他自己还能不清楚?
皮肤科相比于其他科室,确实要知名度高一些,群众里的口碑要好一点,来看病的人多一些,但也就是多一些而已。
现在为这个专门给自己打预防针,搞得好像自己胁迫他了似的。
罗长功却不管这个,该说的说完后,立马又轻声接上说道,“冉院,如果是其他的病,你看着开药治疗就行。
但如果是遇上得了癣的患者,我的建议是你随便给开支药膏就行。”
冉千康脚步停顿一下,很是诧异的问道,“罗主任这话什么意思?”
罗长功看着冉千康的模样,心道一声果然,随后幽幽叹口气说道,“老话说‘大夫不治癣,治癣就丢脸’。
冉院虽是全科出身,但没有深入的接触过皮肤科,怕是对这句话的理解不深。
不过以我二十多年的从业经历,我可以确保这句老话说的没错,治癣真的能把人的脸丢光,尤其是口气越大,信心越足丢的脸就大。”
冉千康脑海里,中午温习过的知识如水流般划过,之前没有理解罗长功是什么意思,现在却是明白了过来。
“罗主任,你这也太小心了吧?”
冉千康笑呵呵的跟上罗长功的脚步,“罗主任治疗对节癣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怎么还会对癣如此避讳?”
罗长功并没有因为冉千康的赞美而自傲,反而自嘲的呵呵两声后说道,“冉院有所不知。
对节癣虽然也是癣,但是这种癣出现的位置相对比较固定,都是在肘、膝等关节处,所以这种癣的病因也相对简单,多为出汗受风或是湿热毒所导致。
因此治疗也变得简单,只要辩证正确,用药正确就能治愈这种癣。”
冉千康听的时候,脑海里关于对节癣的知识和治疗经验也翻滚而出,和罗长功的话相互印证,更是加深了冉千康对这种病症的理解。
一念通达,冉千康心底默默的感谢了一把罗长功。
前十几年在全科的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没人教,以至于只能自己摸索、混日子,拿了年前有了轮转系统,可是在眼科、耳鼻喉,还有针灸科,还是需要独自消化、摸索,才能真正的将知识化为己用。
可现在了,对节癣的关窍,就在罗长功这闲聊的三言两语中,让自己彻底的掌握。
忽然间,冉千康唏嘘不已。
而这时的罗长功根本没有注意走神的冉千康,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但是其他的癣就不一样了。
自身免疫性缺陷、营卫失调、气血失衡、湿热毒、受风等等原因,都是形成癣的诱因。
但很多时候,癣的症状类似,辩证稍有差池,治疗便一点用都没有,就算是辩证准确,但癣会在短暂被控制之后再度复发。
因此医生越是上心,复发后患者对医生的反噬就越重,轻者诋毁重者谩骂,过激者闹上门也是常有的事。”
冉千康眉宇微皱,“那开支药膏也不解决问题啊,患者要闹不是照样会闹吗?”
罗长功摇头,语重心长的点拨冉千康,“医生上心了,用药就重,重则花费多,到时候患者的问题没解决,患者的怨气就会更大。
可一支药膏才几个钱,几块钱的东西,对于患者来说损失不大,就算是有怨气又能有多少?”
罗长功心头嗤笑一声。
冉千康看似在其他科室干的红红火火,但经验还是太少,太嫩。
冉千康嘴角扯了一下。
罗长功这种做法,和自己在全科当混子的时候,完全就是背道而驰的两种做法。
当时全科的做法,是遇上自己没把握的兵,或者是难缠的患者,就开中正平和的药,然后是能多开就多开。
皮肤科倒好,能少开就少开。
进入电梯转身的时候,罗长功看到了冉千康的表情,好似明白了冉千康在想什么,“冉院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们居然不多赚钱,反而在少赚钱,甚至是不赚钱?”
冉千康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罗长功。
罗长功悠悠长叹,“癣这病啊,不管是哪一种,瘙痒痛怎么的都要占一样,有些甚至三种感受全有。
不发病的时候还不觉得,可一旦这些感觉来了,那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
病人被折磨的已经憋了一肚子,我们还是别再刺激的好,少开点药让患者少花点钱,也能让他们的怨气少一点。
再说了,现在的大环境变了,我就算是给患者开上一卡车的药,也到不了我们手里,何必做那种断子绝孙缺德事呢。”
“说的对,多开药这种缺德事还是少做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