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还真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看着宋景行的模样心里真膈应。
“坐好。”
冉千康站到宋景行的背后,并让宋景行把外套脱了下来。
这时苏真帅忍不住的从后面拉了拉冉千康,“老冉,真能行?”
看他那模样,好像在提醒冉千康,没事就别逞能。
队里也是有专业康复师的,而且这小子是从国家队退下来的,也就是说国家队那边都已经放弃这小子了。
虽然队里现在因为换班子,本该谈好的项目暂时停了下来,但是有冉青云这么个例子在,还有冉青云的几个同学成功的范例,后续还是有的谈。
但现在要是在这小子身上失了手,那可能会增加一些额外的不确定因素。
苏真帅没办法当着宋景行的面明说,但是他的眼神和表情却已经表达出了他想要说的话。
只是冉千康好像没看懂,继续摆弄着宋景行,让其按照要求调整坐姿。
“唉?!”
“听着呢。”
冉千康头也不回的说道,“这小伙的情况,说严重确实很严重,我还真不是吓唬他。
他现在年轻,身体条件正是最好的时候,但是等到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下滑,这份旧伤能折磨的他哭都没眼泪流出来。
但话说回来,他这就是个肌肉拉伤,筋膜撕裂。因为刚开始恢复的不好,造成筋膜结节、粘连,弹性、韧性降低。
而他又是专业运动员,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都会很容易让肌肉筋膜出现疲态,这就又会造成肌肉、筋膜反复受伤。”
冉千康说话的同时,手底下也没闲着。
站在宋景行背后的他,用右手大拇指的指腹,沿着脊柱压疼点一侧,做反复按压、下滑动作。
来来回回五六次,每一个来回,宋景行都会闷哼一声,最后直接变成了‘哎哟哟’的呻吟。
而且随着冉千康的动作,他的腰背挺的越发的直溜,两侧肩胛骨不由自主的往后打开。
有想要躲开的动作,但是被冉千康的另一只手按着肩头,硬是给按了下来,掰了回来。
冉千康呼一口气,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说道,“他这情况,要反复连续不断地做推拿按摩。
必须让受伤位置的肌肉筋膜得到缓解,将拉伤后形成的血瘀给散开。
散淤活血,舒筋活肉,治疗得连续不断,手法还得合适,要不然粘连的肌肉得到恢复缓解,筋膜还是结成疙瘩,一点用都没有。”
说完,冉千康改用掌根,顺着刚才的拇指按压、下滑的区域,开始缓慢轻揉,轻度摩擦。
又是反复四五次后,冉千康这才停下手,“好了,慢慢挺胸、开肩,试试什么感觉。”
冉千康双手收回后又往后退了一步。
获得自由的宋景行轻轻晃动身体,脸上刚还龇牙咧嘴的表情,也渐渐变得舒爽起来。
“舒服,肩胛骨这一块像是要散架,酸酸的,但是很舒服。”
宋景行的表情更加陶醉,声音中更是多了些兴奋,“吸~~~活动肩胛的时候,没那么疼了。
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好像也变轻了很多。”
冉千康神色不变,从苏真帅的办公桌上抽了两张纸擦手,“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来医院找我,再给你做一次,然后给你开内服的药带回去喝。
记着啊,从今天开始,不要进行任何程度的训练,除了必须的生活动作,其他一切受力的行为都要禁止。”
“谢谢冉主任,我听你的。”
宋景行脸上的开心不是装的,就这十几分钟的推拿按摩,他是切身感受到了舒服。
以前的后肩胛这边,总是绷得很紧,疼痛也是持续不断。
但是现在,后肩胛很松弛,得到了久违的轻松,疼痛感更是减轻了很多。
有那么一个刹那,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疼痛。
“你菱形肌这一块的肌肉很紧,得好好的放松,但这个问题不算大问题。”
冉千康本不想再说,但是看着宋景行年轻的脸,让他不由得想到了此前的冉青云。
他不练体育,他没办法做到感同身受,但是冉青云当初什么样子,他却是亲眼见过,亲身体会过的。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多次受伤却没有得到专业合适的治疗,这一块的筋膜没有弹性,有结节,还粘连严重,变得很脆。”
冉千康郑重的说道,“不要以为我在吓唬你,你要是在治疗结束前继续训练,你以后真可能生活自理都难。”
冉千康扔掉擦完手的纸,穿上外套直接离开了苏真帅的办公室,站在操场边上看着打闹的学生。
办公室里的苏真帅和宋景行聊了很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苏真帅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松。
“问出什么了吗?”
看着走出校门的宋景行,冉千康轻声的问苏真帅。
苏真帅的腰直挺了些,声音里的怨气也少了很多,“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你来之前,尽是和我打哈哈,什么都不说。
刚才我都没怎么问,他倒是竹筒倒豆子—干脆利索,该说的全说了。”
“别废话,对面什么态度?”
“和我们想的差不多,但是比我们想的又要更好一点。”
冉千康回头瞥了一眼苏真帅,“别卖关子,直接说。”
苏真帅斜眼看着冉千康笑了,“原本是和省田径队合作,但是新班子的意思是,想要省运动员管理中心和你合作。
准备和你们医院合作成立省运动员康复理疗基地,组建一个专门的科室负责这事。”
冉千康的眼睛亮了。
事没变,但是合作对象升级了,好事。
“你的事呢,还有希望吗?”
“应该有吧。”
苏真帅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是看他脸上的笑容,冉千康觉得这事没问题。
以后可能真的要叫苏真帅为‘苏教练’了。
星期一早上,市中医院顶楼会议室。
有人面无表情,抱着茶杯轻轻吹气;有人嘴角含笑,见谁都会和善的点头;也有人东张西望,眼神中的好奇怎么都掩饰不住。
冉千康来的其实也挺早的,但他并没有去医院给自己安排的新办公室,也没有去会议室,而是坐在邝院的办公室喝茶。
邝院很可亲,很和善,从见面开始,脸上亲和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说话的声音也一直都是一副轻松的口吻。
哪怕是和冉千康说话,也一直如此。
甚至他还和冉千康从天聊到地,从生活聊到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