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荞乡虽然离市区有点远,但再怎么说也是省会城市的下属乡镇,哪来那么多的疑难杂增让他看。
而且一个市中医院的名头,也着实勾不起大家的上门看病的欲望。
哪怕你是义诊也不行。
下午倒是来了好几个的,不过这几人要么是来取药的,要么就是开转院证明的,再要么就是进了其他科室。
反正找冉千康的,是一个都没有。
就这么熬着也没意思,冉千康想了想,再次去了彭立成的家。
“彭立成。”
“你怎么又来了?”
彭立成还是那副胡子拉碴的模样。
看到冉千康的瞬间,眉心忍不住的皱了一下。
但到底是没有干出撵人的举动,还是把冉千康迎到了堂屋。
只是这次冉千康还没坐下呢,便看到彭立成的媳妇忽然挑开门帘,“哎呦,老冉来了?”
说话间,彭立成的媳妇卢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进门和冉千康握了下手。
“老冉,稀客啊,快坐,我正好做饭呢,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
冉千康看着热情,打扮精致的卢蕊,脑子里顿时就乱了。
这模样,这态度,不应该啊。
那个王老头说谎了?
还是说彭立成不知道王老头说的事儿?
“老冉你坐,你和老彭聊聊天,我去做饭,菜还在锅里呢。”
卢蕊开心的捣了下彭立成的胳膊,“快给老冉倒杯水。”
彭立成漠然的嗯了一声。
冉千康的心乱了。
他在来之前,准备了那么多的话,还有那么多的问题,甚至心底压抑的情绪,在看到卢蕊的那一刻,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也问不出。
而彭立成,还是如昨天一般,沉默寡言。
就在冉千康想着,该怎么打破这个沉默,询问他昨天和今天听到的消息是否是真时,刚从窗户边走过去的卢蕊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随即便是人摔倒的声音。
彭立成反应很快,第一时间便冲了出去。
冉千康也是紧随其后,赶紧出门查看情况。
“怎么了?”
刚从堂屋门口踏出,便看到窗台下,卢蕊倒地抽搐,彭立成已经俯身抱住了卢蕊。
而此时的彭立成,却还是这两天冉千康所看的那样,漠然,平静,波澜不惊。
“没事,小问题,休息会儿就好了。”
冉千康刚往前走了两步,彭立成便抱起卢蕊进了堂屋的隔间。
冉千康看着错身而过的卢蕊,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跟着进了屋子,冉千康黑着脸问道,“老彭,到底怎么回事?
卢蕊以前可没有这样的毛病。”
将卢蕊放到炕上,彭立成抓着卢蕊一直哆嗦的手说道,“这两年才有的毛病。
没什么事,就是劳累过度,稍微缓一缓就好了。”
冉千康看着像是个面瘫一样的彭立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让开,我看看卢蕊的情况。
要是经常这样,就应该送医院,尽早去治疗,而不是在家耽搁时间。”
本以为彭立成还会阻止,冉千康都准备好了翻脸,但却没想到彭立成立马让开了位置。
冉千康又有点乱。
他总觉得,自己的情绪和想法跟不上彭立成。
嘴角含笑,表情略显亢奋,眼球略微上翻,手脚有轻微抖动。
癫痫?
冉千康第一反应就是要看卢蕊的口腔,千万别吞舌。
但是刚一凑近,却发现卢蕊除了呼吸稍微有点急促外,整体是平稳、匀称的。
不是癫痫。
晕了?
昏厥?
这表情也不像啊。
疑惑爬满眉头,冉千康伸手抓住卢蕊的手腕。
脉沉有力,脉管张力大,血流滑利,典型的沉弦滑脉象。
但是这个脉象的跳跃节奏,却让冉千康再次蹙眉。
当大夫这么多年,他还没遇到过这种脉象。
更让他心惊的,是此时的卢蕊脉率高的吓人,估计得有一百了。
冉千康忍不住的回头,“彭立成,你老实说,卢蕊到底什么情况?”
彭立成轻轻蹙眉,“你就说卢蕊有有没有事?”
冉千康瞅着彭立成听了两秒,“卢蕊有心脏病?”
彭立成听到冉千康的反问,反而松了一口气,再次恢复到漠然,“没有。
她自己就在区医院工作,有心脏病早就查出来了。”
冉千康看着彭立成的表情变化,还有他那淡漠的语气,眼角忍不住的狠狠跳了两下。
收回眼神,冉千康还是捏开了卢蕊的嘴巴。
舌淡紫,舌苔薄黄。
气血两虚?
气血两虚,可一个昏倒的人,为什么会看着有亢奋的模样?
不待冉千康细想,彭立成忽然将冉千康拉了起来,“别管了,都是老毛病了,每次都是让她缓一会儿就好。”
冉千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彭立成推着出了套间。
只是到了堂屋客厅,彭立成也没有让冉千康重新坐下来的意思,而是直接推着冉千康的肩膀出了屋子。
冉千康眉心紧皱,“彭立成,你这是要赶我走?”
彭立成没有停顿,推着冉千康出了大门,“你也看到了,卢蕊身体不舒服,今天招待不了你。
你先回去吧,过两天我找时间另外招待你。
拜拜,赶紧回去吧,晚上村里的狗就出来了,别咬着你。”
随后便在冉千康愕然的目光中,彭立成直接关上了大门。
冉千康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了两眼,转身叹口气就要离开。
刚走两步,冉千康的眼睛突然睁大,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转向彭立成家大门。
他好像想到了,卢蕊是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