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水:水晶牛肉冻」,评委当时说里面有温汤,是一道标准的「冷热对冲」料理。”
“核心,应该是利用汤的鲜美与冻的双重口感,在口腔中形成「融化」x「浓郁」双重质感,最终起到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再然后是「火:香辣冻豆腐」,刺激的味道将食客的触感全部打开,冻豆腐多孔的特性与素鸡有很多类似之处,在合适的处理下,可以做到「素肉」的效果。”
“这可以弥补一部分食材空缺,也能提升料理的层次,并将食客完全引入「热菜」的范畴。”
“毕竟前面是「前菜」「冷碟」「冷热过渡」嘛,肯定是需要将味蕾激发到「热菜」的范畴,并为最后的主食留下足够的铺垫。”
“最后就是「土:牛肉米饼」,大米是华夏之主食,牛乃是耕作之本!两者结合最终呈现一道融合了华夏韵味的主食,并以米汤收尾...”
“简直是完美无缺...”
说到这,夏一天眼里竟然露出一丝癫狂。
“谁说不是「宴席料理」,这分明就是一套完整的宴席流程!”
“相比「会席」丝毫不差,甚至前期大胆预告的行为,更是彰显我华夏之气度!”
“只要最后宴席能完整收尾,区区一个河野匡人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这,温知夏的神情也激动起来。
她只是对料理了解有瓶颈,又不是傻,听完了夏一天的解释,她瞬间就发现了个关键点。
既然是「叙事前菜」,那足以证明菜单是在「前菜」呈上去前就定好的。
这也就意味着,夏鸣在与凉宫如月比赛之时,就已经为后续所有料理在提前做准备了。
那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夏鸣能拿出口感浓郁的牛肉汤,因为这汤制作的时间压根不是现在,而是两个多小时前!
按照这个逻辑往下思考,冻豆腐,辣椒,甚至米的处理很有可能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夏一天说夏鸣是「执棋者」而非「破局者」的原因!
他其实一开始就将底牌大大方方掀开,并且发布了「斩杀预告」!
但河野匡人视角不足,一时陷入误区,没朝着「叙事前菜」方面想,还以为夏鸣是疲于奔命的棋子。
殊不知,这盘「绞鬼阵」已成气候,河野匡人所有的算计都成为了笑话。
夏鸣压根没和他同频,而是选择直接用「宴席料理」硬刚「宴席料理」!
甚至于更可怕的是,在硬刚的过程中,他还时不时的找机会弱化对面料理的效用。
这波强化下来,对面河野匡人最多也就获得了一堆原材料,还有一些基础调味。
毕竟上阵的选手虽然都很厉害,但厨师是有自己的料理习惯的,河野匡人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料理的步骤拆解给选手做。
这要是出了习惯问题,影响了料理的口味,最后不得全面崩盘?
反观夏鸣这边,整场都是他,料理的每个细节,宴席的每个关键点他都能全盘掌握,预处理和食材风味提取毫无障碍...
这要不是有食材种类差距,河野匡人基本就只有跪着投降的份!
“对面的河野匡人此刻怕是脑袋想破了,也不明白原因。”
听着温知夏兴奋的语气,夏一天呵呵一笑。
“是啊,这就和两个武林高手对决,对面上来先把自己的招式介绍了个遍。”
“如此“坦诚”的夏鸣在河野匡人眼里那必是包含算计。”
“毕竟这小子之前就是这个人设啊,一个欺诈师有一天跟你敞开心扉谈真心话了,你说害怕不害怕吧!”
“就是真的把结果亮在他面前,他信与不信还是两说,更别提靠脑补的了~”
夏一天知道河野匡人大抵是完了,小山裕久的牛肉汤再复合,那也是融入了海鲜味道的,终归抵不过原汁原味的牛肉汤。
更别提夏鸣还逆着运用了「汤冻」...
“冻凝于盖,随温自然落下,发出跌落声。”
“有如清澈流水,山涧野趣...”
“我猜想这口感也是温热交替,浑厚中带着丝丝清凉,不愧是我儿,实有大帝之姿!”
说到这夏一天忽然露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我都能想象一副画面,河野匡人一魂分五体,从队友手上接过一把绝世好牌!”
“然后对着我儿大喊一声「十七张牌你能秒我?」。”
“我儿夏鸣反手就是连炸,直接给他炸的是七荤八素,最终看着结算画面默默来了一句...”
夏一天说到这里停住了,温知夏眨了眨眼等待后续,就见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我要验牌!”
“?!”
...
就在夏一天依靠缜密的分析看透局势时,品尝完夏鸣料理,已经清醒过来的埃娃已经彻底服气了。
“将汤冻做在盖子上,利用温度自然坠落,这绝妙的创意究竟得是一个什么样的厨师才能想的出来啊?”
概括起来确实简单,但埃娃清楚,这实操应该很难。
她能想象到的办法,就是先冻一层易于溶解的油脂,然后在油脂之上再冻上汤汁。
解冻时,油脂层先化开,汤冻顺势而下,构成料理。
但这里面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就是牛油的熔点在40~46℃之间,而浮在上面的水晶汤冻在加入吉利丁后,熔点来到了25~30℃。
汤冻比牛油先融化,还怎么做坠落效果?
无法解析夏鸣料理手法的她望向了一旁的江宴清与奥古斯。
奥古斯思索片刻后摇摇头,一旁的雷德却忽然开口了。
“这手法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埃娃见状连声问是什么情况,雷德却是叹了口气。
“刚才你们吃的时候太过专注,应该是忘了仔细观察内部。”
“我也是巧合之下,在里面发现了一团呈现网状缠绕的牛肉。”
“这牛肉切得非常的细,网格的空隙也不大...你也知道,汤品的食材一般不会做这样的处理,因为稍有不慎就会被煮化。”
“就算不被煮化,这样一团也称不上特别好看...所以...我想到了一种情况。”
“那就是这位厨师,先将这个碗的盖子倒过来,然后贴上一层类似铁丝网的细牛肉层,交界的地方用牛油粘连,然后拿去冰冻。”
“这个网只覆盖盖子的2/3区域,冰冻完成后,稍微室温回暖,然后从旁边的缝隙加入汤冻。”
“当盖子盖上时,汤冻因为重力朝下坠,却被还有冰晶的网挡住。”
“但在重力之下,网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扯断,而汤冻也掉入了碗里。”
“但牛肉网只是断裂,并未四分五裂,最终在边缘的牛油融化后,坠入碗中,因为汤的温度缩成了一团。”
说到这,雷德摆了摆手。
“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我觉得实际操作起来会复杂得多...华夏不愧是全球料理排名前列的国家,只能说今天真的来值了。”
虽然雷德的解释无法让埃娃完全满意,但终归有了大致思路。
就在他们准备多聊聊时,工作人员却提醒道后面的料理已经在排队了。
埃娃有点懵。
“我们刚才没花多少时间吧?”
工作人员神色复杂的指了指计时器,埃娃这才发现,她喝下那碗汤后,直接失神了得有40~50秒。
可在她自己的思维中,那一段神奇体验...应该也就维持了10秒不到。
不过既然工作人员都这样说了,那他们也只好快速打分,然后开始准备品尝小山裕久的料理。
但当盖子一掀开,众人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块汤冻时,他们的神色都悄然间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难想象,刚刚才品味过「半融化温汤」的评委们,会对面前这个冷冰冰的汤冻做出何等评价。
...
「比赛场内」
「196分」VS「163分」的结果让小山裕久,久久不能平静。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河野匡人,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小山裕久会输。
“这不可能啊,浓汤是无法用压缩时间的方式熬煮出来的?”
“一开始就熬了吗?他怎么敢啊!他不怕浪费吗?”
万千念头在河野匡人脑海中闪过,看着屏幕里又开始调整「调料位置」的夏鸣,河野匡人面露狰狞。
“他到底干了什么,调料的位置为什么这么重要!”
“调料的位置又不能决定料理的好坏,这玩意怎么摆不是按照习惯来的吗?”
“怎么,一局请一位先祖上身?局局习惯不同?”
河野匡人都气笑了,他明知道夏鸣在做小动作,但他就是看不出那小动作究竟是什么。
岸本辉看到河野匡人这个样子也有点无奈,但就在他要开口时,广播却开始催促他前往比赛场。
看着河野匡人,岸本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后,他还是问出了那一句话。
“我依然按照原先计划行事吗?”
河野匡人沉默片刻,而后咬着牙,点了点头。
“嗯,你带着鸡肉去吧,留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随着身后门关闭的声音响起,河野匡人独自面对这白板,看着上面推理的夏鸣的一种又一种可能性,他只觉得思维有些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促,思维也越来越涣散,就连面前白板上的字都变模糊了。
就在他觉得没有头绪之时,忽然候场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他猛的回头,却发现教练不知何时溜了进来。
他抬声就要将教练吼出去,却看到教练递过来一个电话。
“河野匡人,会长找你。”
看到显示着通话中的手机界面,河野匡人平复了一下情绪将手机接过。
而后,对面传来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父亲,你怎么在会长那?”
对面的河野通彦却并未与他废话,而是直入主题。
“匡人,你出错了。”
“对面那个少年并非在破解你的宴席,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定下了基调。”
“回头看看那道「五行前品」,那并非是临时拼凑,也非是克制完结,而是一道极为正统的...”
“「叙事前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