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队伍在城墙下缓慢蠕动。
秦复站在队伍末尾，暗红色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他观察着前方入口处的检查流程。
三名穿着深红王庭制服的士兵守在合金闸门前，两人持枪警戒，一人操作着台半人高的扫描仪，仪器会释放出一层淡蓝色的光幕，每个入城者都要在光幕中停留三秒。
“身份牌。”
操作扫描仪的士兵声音机械。
排在秦复前面的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牌，士兵接过，在仪器侧面一刷，屏幕上跳出几行信息。
“第七居住区，矿工执照……携带物资？”
男人急忙卸下背上的包裹，解开，露出里面十几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矿石，矿石表面坑洼不平，隐约能看见内部流转的微弱光晕。
士兵用镊子夹起一块，对着灯光看了看。
“纯度一般，按规矩，抽三成。”
“大人，这……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男人脸色发苦，试图打感情牌，但士兵却丝毫不为所动，天天在这待着，什么人它们没见过。
士兵面无表情地将三块矿石扔进旁边的金属箱。
“规矩就是规矩，要么交税进城，要么滚回废墟。”
男人咬牙，最终还是默默收起剩下的矿石，快步穿过闸门。
秦复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魂晶原矿，这个世界的基础能源。
从净尘教团小队那里抢来的两箱魂晶，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王之宝库里。
随着队伍继续前进。
轮到秦复时，操作扫描仪的士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眼前这人穿着怪异，气息完全收敛不说，扫描仪的光幕落在他身上，竟然只反馈出一片模糊的能量场。
士兵加重语气，有些警惕的紧了紧手中的枪械。
“身份牌。”
秦复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一枚被封存在透明立方体中的“虚灵核心”出现在掌心，紫黑色的晶体在立方体内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深渊波动，这是他刚才路上顺手采集的样本。
见此，士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同时举枪，枪口死死对准秦复。
“魂烬学派的研究员？你的身份证明呢？”
“第一次来最后壁垒，还没来得及办理，不过，我想这个应该能证明我的研究方向。”
秦复的声音透过兜帽传出，平静温和，瞬间就令眼前三人感到信服。
那名士兵在短暂的恍惚后愣了几秒，又看了看秦复，最终按下通讯器。
“学者区入口，有个自称魂烬学派的研究员，没有身份证明，但携带了虚灵核心样本……请求核实。”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片刻后，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响起：
“放他进来，直接带他来尖塔见我。”
士兵松了口气，对秦复做了个请的手势。
“卡德拉首席要见你，跟我来。”
闸门缓缓升起。
秦复迈步走入最后壁垒。
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
街道虽然狭窄拥挤，但至少保持着基本的整洁，两旁的建筑大多是用旧时代的材料拼接改造而成，空中纵横交错的管道中流淌着淡蓝色的能量流，那是魂晶能源的输送线路，为这座巨城提供着最基本的照明和动力。
路上的行人匆匆而过，表情大多麻木，偶尔还能看到穿着深红王庭制服的巡逻队走过。
带路的士兵很沉默，只是一味的快步前行。
秦复跟在后面，精神力悄然扩散。
这座城的能量场很复杂，城墙内部似乎有某种大型的防护装置，隔绝了外界的灰雾和深渊污染，但也让内部的能量流动变得滞涩，空气中的魂晶能量浓度不低，但杂质很多，长期吸入恐怕会对身体产生负担。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街道逐渐变得宽敞起来。
两侧的建筑也变得规整，大多是三层以上的石质或合金结构，墙面干净，窗户完整，这里应该就是“学者区”，也就是魂烬学派的地盘。
最终，士兵在一座高耸的尖塔前停下。
塔身完全由暗银色的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塔高超过两百米，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菱形晶体，晶体内部流转着紫黑色的光晕，光是看上去就令人心生不适。
塔底的大门自动滑开，露出内部明亮的通道。
“卡德拉首席在顶层实验室。”
士兵说完，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秦复抬头看了眼高塔，迈步走入。
门内是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光滑的合金板，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板，提供着柔和的光照。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操作台前忙碌，看到秦复进来，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手头的工作。
大厅中央有一部升降梯。
秦复自顾自的走入，电梯开始自行上升。
三十秒后，升降梯停下。
看着面前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个半开放式的观景平台的房间，秦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一个穿着灰色研究服的老者背对着他，正站在屏障前，眺望着远处灰雾弥漫的废墟。
就在秦复观察之际，老者转过身来。
他大约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透着一股学者特有的锐利和探究欲，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上下打量着秦复。
“你就是那个在废墟里杀了净尘教团六个人，还抢了他们两箱魂晶原矿的‘新研究员’？”
卡德拉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秦复摘下兜帽，露出完整的脸，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如果我说那只是自卫，您信吗？”
卡德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信，为什么不信？净尘教团那帮疯子，死几个是好事。”
说着他走向实验台，随手拿起一个数据板。
“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用的手段，空间操控，对吧？”
“我在城防系统的监控里看到了模糊的能量记录，那种波动特征，整个最后壁垒只有三个人能做到，而他们现在都在尖塔里。”
秦复对此表示不置可否。
卡德拉也不追问，只是将数据板递给他。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证明，魂烬学派第七研究室，三级研究员，权限可以查阅基础数据库，申请B级以下实验材料，自由出入学者区和部分公共区域。”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帮我完成几个研究项目。”
卡德拉走到一台仪器前，调出几份文件。
“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正在崩溃。”
“而我们学派的目标就是找到深渊侵蚀的根源，并寻找逆转或者至少抑制一二的方法，但这需要数据，大量的数据。”
“也需要和深渊，虚灵，畸变体进行大量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