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坚不愿出头,雍国公也不好勉强,终于是将目光转向孟虎。
“……”
孟虎立时感到头皮发麻。
他当然也能看出其中玄机,但却没有张坚那样的底气,能保持沉默。
别忘了。
他现在可是戴罪之身。
“此番镇南军战败,孟豹难辞其咎。为弥补一二,孟家愿献出三百家兵,补充到镇南军,聊表心意。”
说这话时,孟虎心都在滴血。
这些个家兵一旦加入镇南军,可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如何能不心痛?
虽说作为三大氏族之一,孟家在军中根基深厚,可到底家底不如四大门阀那般殷实,日常也只养了不到五百家兵。
一下拿出大半,可真要了老命。
不拿又不行。
凭孟豹犯下的过错,斩首都不为过。
也只能割肉保命了。
“仅仅只是孟家,可是远远不够。”
雍国公的心,却比孟虎预想的还要冷硬,根本就没想要轻易揭过。
还在继续向孟虎施压。
“……”
孟虎神情苦涩,却也只能咬牙,继续说道:“除了孟家,身为当朝太尉,微臣也愿尽绵薄之力,尽可能地劝导其他家族出人出力。”
没办法。
只能让他来当这个恶人了。
“爱卿能有此心,孤心甚慰。”
眼见如此,雍国公这才稍稍露出笑意,“既如此,便先撤了孟豹镇南军统领一职,降为镇南军副统领,暂且继续主持镇南军一应军务。”
“谢君上恩典!”
孟虎拱手拜谢,心中却是愈发苦涩。
这哪是什么恩典啊。
根本就是一根勒在孟家脖子上的铰链。
镇南军现在啥也不剩。
孟豹继续坐镇镇南军,也就意味着,他们孟家兄弟根本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冒着得罪整个勋贵集团的风险,不断征召家兵。
实在是天下第一等的苦差事。
想到这,孟虎实在是心有不甘,提议说道:“君上,如今前线战事吃紧,是否可以考虑征召宁城大军,以为支援?”
“……”
雍国公还没说什么,张坚先就无语了。
孟虎这是有多恨宁城啊?
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将宁城拖下水。
孟虎却不管张坚怎么想,继续说道:“面对妖族大军的来势汹汹,宁城肯定是抵挡不住的。既如此,倒不如主动后撤,以保存有生力量。”
“如此一来,宁城在守住大本营的同时,还能有余力增援本土。”
“岂不是一举两得?”
“作为雍国一份子,宁城理应为守卫本土,击退南蛮大军尽一份力。”
“此事再议吧。”
对于孟虎提议,雍国公虽然心动,却也知道不合时宜。
至少条件还不成熟。
以他对夏衍的了解,那可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
想要让宁城主动后撤,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说,宁城已经跟雍国决裂,哪里又还会乖乖增援本土?
根本就是想多了。
………
宁城,封君府。
偏殿中,夏衍正在查看黑冰台呈上来的,有关妖族大军动向的最新情报。
眉头皱起,又渐渐舒展。
根据黑冰台潜伏在黑豕国的密探,刚刚传回的情报,除烛夜国之外的妖族大军,日前已经悄悄拔营。
但并非是向烛夜国进发,而是悄悄改道往东北方向,似乎是要进入滕国。
这可就太出乎意料了。
黑冰台给出的分析是,妖族联军真正袭击目标,大概率是顺国。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
夏衍怎么也没想到,五大妖国真正要袭击的目标竟不是宁城,而是顺国。
“什么时候,妖族也会玩这一套了?”
夏衍也是一阵后怕。
早知如此,他强势结盟焦国,却是差点好心办了坏事。真要因此而彻底激怒了妖族,让妖族改变作战目标,那才是闹了个大乌龙。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相比之下,有关镇南军遭遇南蛮大军伏击,差点全军覆没的消息,却并未在夏衍心中激起什么波澜。
雍国承平日久。
镇南军更是几百年没打过硬仗,溃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是孟豹做的更极端了些。
“这还只是个开始…”
夏衍都能够预料,雍国跟南蛮的这一场大战,势必将旷日持久。
且有得耗呢。
当然这对宁城也并非是什么利好就是。
最起码一点。
随着镇南军覆灭,乾州卫跟镜州卫势必是要调回雍国本土了。
再无一点指望。
另一方面,倘若雍国无法在短时间内击退南蛮大军,解决本土危机,势必也将导致雍国威慑力大大地降低。
那样一来。
宁城就更不好狐假虎威,跟焦国、烛夜国等势力暗中周旋了。
“希望能争点气吧!”
对于雍国本土战况,夏衍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是做一个旁观者。
正琢磨着。
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匆匆走了进来。
“主君,紧急战报!”
“可是烛夜国大军终于耐不住,向东西要塞发起进攻了?”
夏衍倒是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
虽说妖族主力大军选择突袭顺国,但烛夜国大军却是早早进驻了墨州南部,双方势必要有一战。
不然。
烛夜国有何颜面,再在东荒大陆立足?
“回禀主君,烛夜国大军却是动了,但进攻的并非东西要塞,而是从海州绕道,突袭了云州南部的水泽郡以及罗川郡。”
司马厝神情古怪。
“什么?”
咋听到这消息,夏衍也有点懵圈。
什么玩意儿?
怎么就突然袭击云州南部了?
妖族这是玩声东击西战术,玩上瘾了吗?
妖族联军搞这一套,现在烛夜国也要搞这一套。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消息已经被核实。”
司马厝还是很敬业的,“结合妖族大军突袭顺国,微臣分析,烛夜国应该是自知无法胜过宁城,这才选择拿水泽郡以及罗川郡出气。”
这是柿子专捡软的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