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君上!”
丞相张坚以及太尉孟虎,急匆匆被招进宫,皆神情凝重。
当此大战之时,突然急招入宫,想也知道,必是前线战事有了什么变故。
尤其是孟虎。
身为当朝太尉,来之前就已获悉镇南军变故,腿肚子都有些发抖。
老二那个不成器的,竟闯下此等泼天大祸。
自己丢脸不说,还要连累家族。
孟虎隐隐感觉,自己在太尉位置上,应当是坐不长久了。
“哼!”
果然,雍国公一上来就阴沉着脸,阴冷的目光射向孟虎,仿佛要择人而噬,“太尉,这就是你举荐的镇南军统领?便是让一头猪赴任,也不至如此。”
“……”
孟虎被说的面红耳赤,心中却也是憋屈至极。
什么叫他举荐的?
明明他举荐的乃是林远山,是雍国公非要指定孟豹赴任。
可再憋屈又能怎么样?
且不说君威如山,孟豹贪功冒进,以至于中计溃败,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根本就没有任何争辩的勇气。
“微臣识人不明,甘愿受罚,自请辞去太尉一职。”
虽然很不舍,孟虎却也只能主动请辞。
他是了解君上的,惯常刻薄寡恩。
孟豹闯下这泼天大祸,必须要有一个交待。
“哼!”
雍国公冷哼一声,就要应下。便在这时,突然注意到张坚神情,目光微凝,沉声说道:“丞相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启禀君上!”
张坚躬身说道:“大敌当前,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
孟虎虽然有私心,但能力也是不错的。
眼下前线大战正酣,太尉府掌管全国军务,统筹指挥调度各路大军,同时还要协调征发粮草、战马以及厢兵等。
诸般事务繁杂,贸然更换太尉,势必会致使中枢生乱。
于当前大战不利。
张坚虽然跟孟虎不对付,但于公于私,都必须要站出来。
以免雍国公一时冲动。
“那依丞相之见,该如何处置?”
雍国公目光微动,也是很快意识到其中不妥。
但孟豹犯了错,又不得不罚。
“此番镇南军战败,贪功冒进固然是主因,却还有一点不容忽视。那便是前线各路大军互不统属,未能很好地协调一致。”
本来。
国朝已经安排左右武卫南下,部署在镇南军的左右两翼,以为策应。
哪成想。
还不等左右武卫部署到位,镇南军统领孟豹便先头脑一热,主动进攻。
结果才酿成此败。
理论上,镇南军、左武卫以及右武卫,皆互不统属。一应指挥调度,全由远在都中的太尉府负责,难免应对迟钝,无法及时做出决策。
甚至太尉府的一应命令,还需事事请示坐镇宫中的雍国公。
可谓是僵硬至极。
“因此。”
“微臣建议,可让太尉将功补过,亲往前线,统一指挥各路大军。”
张坚不愧是张坚。
虽是文臣,却能洞悉战场态势,在关键时刻充当雍国公智囊。
“既是丞相求情,便也记下此过。”
雍国公目光阴冷地扫了孟虎一眼,沉声说道:“倘若再干不好,可就不是辞官那般简单了。你可明白?”
“微臣谢君上宽恕之恩!”
孟虎自是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更没想到,张坚竟会替他求情。
心情委实复杂。
难怪张坚能稳坐相位数十年,果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如能保住太尉之位,哪怕是要前往前线坐镇,孟虎也是乐意的。说不定,还能借此将功补过,以此巩固在国朝的地位。
品尝了权力巅峰的滋味,岂是能说放下就放下的?
“丞相以为,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雍国公并未理睬孟虎,而是将目光再次看向张坚。
前线战败之后,追责只是前戏,关键是要及时调整策略,以为补救。
战争才刚开打,镇南军就宣告覆灭,前线局势已是急转直下。倘若无法应对得当,整个局势随时都有崩盘风险。
也就难怪雍国公会着急上火了。
“镇南军战败,前线兵力空虚,须得命镇北军以及镇东军即刻南下。再会同左右武卫,重新组成新的防线。”
张坚也是毫不含糊。
镇北军以及镇东军,在接到命令须得返回本土作战之后,并未在第一时间南下,而是驻扎在了雍城郊外。
一是休整,二则也是补充粮草物资。
同时,倘若前线战事不顺,还能作为拱卫雍城的后备力量。
哪成想。
孟豹统领的镇南军竟是如此不堪,上来就拉了一坨大的。
以至局势瞬间恶化。
在这种情况下,镇北军以及镇东军再呆在雍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于此同时,为了填补雍城防务空当,须得调乾州卫以及镜州卫返回本土,驻扎在雍城郊外,作为后备力量。”
说到这,张坚也是心情复杂。
原本他还想争取一下,不调走乾州卫跟镜州卫。
现在却是迫不得已。
虽然吃相难看,但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委屈宁城了。
好在宁城突然跟焦国结盟,即便是独自面对妖族大军,也有一战之力。
跟雍国公不同。
张坚对于夏衍是极为信任的。
在他看来,宁城此时突然跟焦国结盟,背后一定是有所依仗的。
绝非什么病急乱投医。
“至于镇南军,经历了此番溃败,须得撤回雍城休整。于此同时,须得在全国范围内征召新兵,尽快将镇南军重建到位。”
跟南蛮大军的战争不知还要持续多久,镇南军的建制必须要给予保留。
“重新征召新兵,怕是来不及吧?”
雍国公眉头微微皱起。
“……”
张坚闻言,却是都装作没听懂。
一支主战部队想要从无到有组建成型,中间须得历经数年的训练与磨合,哪里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
倘若按照常规方法,不等镇南军浴火重生,怕是前线的黄花菜都凉了。
那有没有让镇南军快速恢复的办法呢?
其实是有的。
别忘了,雍国的各大世家门阀,可是都蓄养了不少家兵。
跟从民间征召的新兵蛋子不同,这些个家兵各个身经百战。根本不用训练,只需稍作磨合,便可立时成型。
只是这么一来,等于是触动了所有勋贵的利益。
哪怕张坚愿意。
他也绝不会出这个风头,得罪其他勋贵不说,还屁好处没有。
凭什么?
“太尉可有别的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