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江曜白口中说出,清晰、平稳,不带一丝喘息。这声音,如同两柄无形的、削铁如泥的利刃,精准地、残忍地,捅进了陈浩内心最深处、那份从小身为体育特长生最后的骄傲里,然后还顺便转了两圈,撒上了一把盐。
陈浩呆呆地看着江曜白那逐渐远去、轻松得不像话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内心最后的那一点点骄傲和那份想要在体能上证明自己的执念,在这一刻,被江曜白那个云淡风轻的微笑和轻描淡写的一句“加油”,彻底击得粉碎。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啊……】
【我……我一个国家二级运动员水平的体育特长生,在自己最擅长的跑步项目上,被他……被他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家伙,给完爆了?】
【他还是人吗?!跑上坡路不带喘的?】
巨大的实力差距,所带来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将他淹没。陈浩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轻松地跑上坡顶,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
比赛,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
江曜白一骑绝尘,遥遥领先,很快将第二名甩开了足足几百米的距离。
在最后一公里,当他再次回到起跑点附近的区域时,他已经开始“套圈”那些落在队伍最后方的同学了。
人群中,他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舍友孙瑞。此刻的孙瑞,正扶着路边的一棵大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眼看就要坚持不住,光荣倒下。
“不行了……我真不行了……”孙瑞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太奶……她在……她在向我招手……”
江曜白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他停在孙瑞面前,二话不说,伸出右手,极其轻松地,就将孙瑞背上那个如同山一样沉重的行军背包,给单手卸了下来,然后,像挂一个普通的双肩书包一样,随意地挂在了自己另一个肩膀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那个包里装的不是沉重的物资,而是棉花。
孙瑞:“???”
他呆呆地看着江曜白,又看了看自己瞬间变得空空如也、压力骤减的后背,大脑再次宕机。
“白哥你这是……?”
“别发呆了,”江曜白沉稳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包我帮你拿,你跟在我后面,别用嘴呼吸,容易岔气,用鼻子深吸气,嘴巴呼气,跟着我的节奏,调整呼吸,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刻意放慢了速度,开始在前面领跑。
孙瑞看着那个背着两个沉重的行军包,却依旧跑得脸不红、心不跳的背影,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感激,更有一种莫名的热血。他咬了咬牙,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终点处,总教官和一些已经跑完的同学,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大部队。
“来了来了!第一个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赛道的尽头。
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江曜白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第一个冲了回来。
而且……
他身上,竟然背着两个人的行军包!一个在背上,一个挂在侧肩,将他的身形衬托得异常挺拔,也异常……诡异。
在数千名师生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注视下,江曜白背负着双倍的重量,却依旧步伐轻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以一种近乎散步的姿态,第一个轻松地冲过了终点线。
冲过终点后,他将背包随手往地上一放,发出“砰”的闷响,更凸显了其分量。而他本人,则完全无视了周围石化的众人,开始自顾自地做起了赛后拉伸运动,活动着手腕脚腕,表情平静得令人发指。
那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成为了军训中最具冲击力的画面。
几分钟后,被他“拯救”的孙瑞,也咬着牙,一步步地挪到了终点。当他冲过线的那一刻,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件事,如同一阵十二级的飓风,在午饭前就迅速地传遍了整个新生营。
一个能够在队列和射击上做到完美,碾压教官;又能在三公里越野中,扛着别人的背包,还像遛弯一样轻松拿下第一的“怪物新生”的故事,成了军训结束前,所有人都在津津乐道的热门话题。
从此,一个关于江曜白的校园传说,伴随着新生们踏入正式的大学生活,正式诞生。
人们在谈论他时,无论男生女生,都会用上一句充满了惊叹,羡慕和调侃的评语。
“你知道咱们这届新生里那个叫江曜白的猛人吗?就是那个,‘文能球场夺冠,武能负重扛包’的究极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