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中一切发生的太快,其他学员从震惊中缓慢起身,这才反应过来,教导员为“拯救”副营长壮烈“牺牲”了,他们愤怒地注视着程枫,恨不得补上两枪空包弹。
米若思看着收枪的李战,如释重负,从看见程枫进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会对李战不利,由于距离相差三米,她只能起身前去吸引火力,可还是看见程枫开枪了,幸亏……
“教导员。”李战没想到薛佑会选择替自己挡枪。
“副营长,我已经被淘汰了。”薛佑取下戴在手臂上的袖章,转身拍了一下李战的肩膀,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离开了帐篷。
此时,陈明怒不可遏地走向程枫,“不是,程枫,你怎么看上去一副很失望的样子,你一个小小的排长换一个合成营教导员,还不知足?”
帐篷之中,火药味儿十足。
程枫站起身满不在乎道:“无可奉告。”
“我知道,你已经被我们副营长开枪“击毙”了,阵亡了。”陈明很想去关闭导演部的监控,然后教训一下程枫,“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的炊事排不会给你准备伙食了。”
“安静!”夏万里紧握拳头敲了一下桌子,使劲瞪了一眼程枫后,咬牙切齿命令道:“全体注意,继续会议!”
“是。”李战率先回到座位。
“我完成任务了。”程枫颔首走出帐篷。
张浩不满道:“看把他嘚瑟的。”
夏万里看向还没回过神来的朱航,“副教导员,你代替教导员的工作。”
“是,”朱航调整思绪起身道:“同志们,这就是战争。”
红军野战指挥所发生的一切被导演部尽收眼底,大厅陷入短暂的寂静之中,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
导演席位上,副总率先打破沉默,脸上也有许多情绪,“反转来得太快了,薛佑这是把李战完全护住了。”
米云龙双手抱胸,目光盯着屏幕上薛佑缓慢地直起腰,却因“阵亡”判定而无法继续动作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开口回应道:“这是本能。”
“政治干部的战场本能。”
陆军司令部那位首长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也才缓慢点头,“我军政治工作传统,从井冈山的‘党支部建在连上’,到长征路上政委与战士同甘共苦,再到抗美援朝黄*光用身体去堵敌人的子弹、邱*云恪守作战纪律,教导员在关键时刻先想到同志们的生命安危,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这是我军政治建军、党指挥枪在战场上的具体体现。”
“薛佑今天用行动给在座的学员上了一课,也给我们这些老同志上了一课。”
“好。”
“值得肯定。”
“很优秀。”
米云龙深吸一口气,“这一段得留下来,给后来的学员反复看,不止学员要看,全军政工干部都要看,特别是基层连队,告诉他们,什么是政工干部该有的样子。”
大厅内,各级军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停留在薛佑的画面上,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敢于牺牲精神是伟大的,哪怕是在军演中。
副总轻声道:“继续监控,但不要干预,让学员们自己去体会这一枪的重量,李战反应很快,及时开枪淘汰了程枫,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扩大,这种时刻保持着头脑冷静是指挥军官时刻应该具有的基本素质。”
陆军司令部的那位首长扭头看向米云龙,“米副军区,米若思同志的表现也很优秀。”
“黄部长,也就一般。”米云龙闻言一笑,话锋一转道:“不过刚才的表现,确实让我眼前一亮。”
“女学员,身板不算壮实,但反应快、动作狠、判断准,从程枫进门到开枪,全过程不到两秒,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威胁方向,第一时间起身前冲吸引火力,这不是一般的战场意识。”米云龙就是个老父亲,闺女在家里面可以被父母批评,那在外面就得表扬。
“更重要的是,她明知自己距离远,很难直接夺枪,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这是一种敢打必胜的血性。”
副总认为米云龙言之有理,“米若思同志时刻谨记着父母的优秀品质啊。”
“哈哈哈。”米云龙道:“副总,黄部长,我们为人父母的平时工作忙,这都是组织培养的好。”
“对。”副总表示高度肯定。
“女同志能有这样的表现,难能可贵。”
“要记下来,作为今年女军官战场作风教育的典型案例。”
“告诉她们,战场不分男女,只要穿上这身军装,就得有敢上、能上的底气。”
红军合成营,李战沉稳指挥,米若思敢打敢冲,薛佑有政治担当,这场演习下来,已经出了三个引人注目的亮点。
反观蓝军合成营的亮点,目前就一个程枫来了个敌后反击。
红军野战指挥所,总结会议结束后,李战与米若思单独聊了两句就走向了宿舍,随行的还有夏万里、朱航、陆朔,薛佑被淘汰了,营指和士气受到冲击,这仗打起来就比较困难了。
薛佑正在收拾内务,军演中被淘汰了,他就得离开战备区去基地等演训结束的复盘评估总结大会了,他见李战几人走进帐篷,并没有停止打被包。
“教导员。”李战、夏万里、朱航、陆朔站在薛佑身后。
“我没事,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薛佑把被子放进军囊中,直起身来转身道:“副营长,你也不用感激我,这是我的责任。”
“从学校出发来东南军区参加军演之前,教员告诉我要保护好同志们,我做到了。”
“况且军演就是战争,参加这场军演的又都是军校学员,所以失去我这个教导员的代价远比失去一个副营长的代价小得多。”薛佑说完敬了个礼,语重心长道:“同志们,我会在演训中心继续看着你们,我还没有离开。”
“营长,我不会跟你吵架了。”薛佑挤出个笑容,背起军囊在李战、夏万里、陆朔、朱航的注视中离开了帐篷。
夏万里大声命令道:“敬礼!”
李战、夏万里、陆朔、朱航面朝薛佑的背影立正敬礼,心里还是比较难过,特别是李战,他更希望被程枫的淘汰是自己,而不是教导员。
夏万里转身安慰道:“副营长,别有压力。”
“是,营长。”李战深呼吸了一口气,军演还没结束,胜负也未知,他心中确实徒增了许多压力,因为薛佑是为了保护他才被淘汰的,“我先查哨去了。”
夏万里知道李战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想去散心,“好。”
“得亏是军演,”朱航苦笑道:“我们就是太重感情了。”
陆朔出言调侃道:“你又不是新兵蛋子。”
李战孤身一人走出帐篷,却发现米若思站在外面,他迎面走了过去,“米分队长,什么事?”
“教导员走的时候,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吧?”米若思担心李战的状态。
李战道:“教导员说,他做到了教员交代的任务,保护好同志们,他做到了。”
米若思轻轻地点头“嗯”了一声,“副营长,你别把这事全揽身上,教导员的选择是对的。刚才指挥所里,要不是你反应快,把程枫当场淘汰,后果还不止教导员一个人被判定阵亡。”
“否则的话,下一个,肯定是我。”米若思腼腆地低下头。
李战笑道:“没事了,赶紧返回分队吧。”
“是。”米若思立正敬礼,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蓝军得知红军教导员薛佑被侦察排排长程枫淘汰后,全营士气大增,胡伟激动地用力一拍桌子,“不愧是特种兵!”
次日,十月三日,上午八点,按照导演部既定演训计划,军演在完成情报对抗与火力试探后,正式进入第三阶段局部接触战。
该阶段以营级为基本作战单元,在体系支撑下实施接触侦察、压制与突击,是从远程信息与火力博弈向地面实体力量直接交锋的关键过渡。
红蓝双方根据侦察成果与态势研判,分别展开接触前的机动部署,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与地面侦察要素提供的情报,逐渐汇集为可用于战术编组与火力投送的态势图,交战区轮廓被不断清晰化。
导演部判定,此阶段的核心不在于一举决战,而在于检验学员在信息牵引下组织接触、掌握火力节奏、实施步坦协同的能力。
红军合成营在完成指挥所重新编组与情绪稳定后,按照合成作战模块展开兵力配置。
教导员指挥车为副营长和副教导员责任制,临时改成第二指挥车,协助营长战时对全营的指挥工作。
红军主力防御部署,装甲步兵三连与坦克一连、二连及火力连形成梯次配置,步战车为主的装甲突击集群位于战斗队形前沿,两侧布设警戒分队,预备队装步四连保持机动,保障连和支援连时刻披挂上阵。
摩托化炮兵分队按照“先侦察占优、后压制支撑”的思路实施远程火力打击准备,预设多条火力转换路线,保持住抗压能力。
工兵分队、防空分队、陆航分队、侦察排、电子对抗、电子侦察等要素随同配置,形成了完整的合成营模块化作战体系。
红军除了教导员被淘汰,作战力量基本健全,表面防御力量不容小觑。
蓝军虽然在前期侦察力量上受挫,但并未完全丧失组织能力。
基于现存的无人机侦察与电子对抗成果,蓝军逐步掌握红军前沿编组轮廓,并在预定接触地域构建交替阵地与防御火力带。
蓝军以装甲突击集群为核心,辅以反坦克火力与反装甲障碍,准备在接近红军装甲力量时实施抵近打击,并依托复杂地形实施迟滞。
接触战在交战区有限地域内的装甲兵火力交汇为标志开始,战场面积约为20平方公里。
红军两个坦克连依托侦察引导,占据有利地形实施运动歼灭防御战,保持装甲队形弹性与车间距控制,火力连紧随其后提供火力支援,装步三连顺势逐步突击逼近与蓝军的第一接触线,直接正面迎敌。
与之配合的预备队装步三连一班乘车跟进,装甲步兵在重点地段提前下车,采取步炮协同方式清除反坦克威胁点与火力点。
导演部对红军的队形展开、装甲线与步兵线之间的间距控制、卸载时机选择等进行了实时记录,作为接触战阶段的重要考评指标。
双方接触战打了半个小时,蓝军由于“空、陆、电”三维一体侦察体系不健全,正面进攻受挫,侦察指挥车上的敌情数据远没有红军的多。
交战区之中,两个合成营的装甲车不停地开炮,步兵下车作战,天上还有察打一体无人机,以及武装直升机,无形之中还有电磁波,战况十分激烈。
红军一架武直-9上,正在交战区之中的空域中当游龙,可以看出机长的驾驶技术非常精湛,至少是陆军航空兵二级飞行员。
宋凯飞心中颇为不满地抱怨道:“你们营长怎么指挥的,武直-9不当主火力用就算了,还让我们去掩护什么翼龙-1无人机,武直-9给翼龙-1当僚机,我们还是陆军航空兵吗?”
后排的副机长学员尴尬道:“中尉,你应该去给我们的副营长抱怨,陆航分队是副营长在直接指挥。”
“他就是瞎指挥,根本不会打仗。”雷达告警,宋凯飞提起操纵杆,武直在空中往下一沉侧向往左飞去,轻松躲避了蓝军的火控,“小样儿,还没有防空兵能够把我驾驶的武直打下来。”
“中尉牛逼!”该陆航学员佩服宋凯飞的飞行技术。
“坐好了!”宋凯飞来劲了,驾驶着武直脱离以无人机侦察分队为核心的体系之中,并向蓝军坦克一连上空飞去,“我先击毁一架坦克你才准说我厉害。”
该陆航学员急了,“中尉,快回来,我们不能离开该空域!”
“哎,”宋凯飞被迫把武直拉回来,“你们打个军演,我看了是真急。”
该陆航学员松了一口气,“中尉,我知道你急,但请你先别急,不听指挥要挨处分。”
宋凯飞笑道:“我知道,刚才就是逗你玩,你小子素质不错。”
红军营长指挥车,夏万里松了一口气,虽然各部队磨合不是很好,但是侦察体系颇强,火控引导的准确率极高,正面防御顶住了。
不过这才接触战,虽然正面压力顶住了蓝军的进攻压力,但是第四阶段、第五阶段就难说了。
夏万里眉头紧皱地思考起来,必须逼迫导演部导调,用以控制蓝军进攻战术或动向。
第二指挥车上,李战早已进入指挥状态,作为副营长,他的职责不是在战术层面对各个连队的直接控制,而是承担合成营层级的信息整合,稳固全营信息化融合。
李战和朱航正在通联侦察指挥车,突然通信员转身对他喊道:“副营长,营长电话。”
李战接过卫星电话,“营长,我是李战。”
“指挥坦克连和装步连的防御。”夏万里要盯全营部署了。
“是!”李战挂断卫星电话。
这时副营长的重要作用就出来了,战分管指挥,当然军改之后的合成营有两位副营长。
车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李战以坦克连为中心展开防御弹性指挥,充分利用营级指挥信息系统,实时指挥控制各模块,阻止蓝军进攻。
蓝军营长指挥车,胡伟紧盯着屏幕,“正面火力接触一打,情况就不太对劲了。”
“装甲突击集群在接触线前沿受阻,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红军精准的火力压制和步坦协同化解,阵地稳如磐石,不对劲,很不对劲。”
胡伟眉头紧锁,自言自语。
首席参谋站在一旁道:“营长,红军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持续盘旋,提供实时火控引导,他们的炮兵分队转换火力路线极快,压制了我们前沿的火力点,我们的无人机被电子对抗压制,情报更新滞后。”
“红军侦察体系是占优,可也没有这么离谱。”胡伟纳闷儿了。
“我们的无人机为什么会被电子压制?”
“红军的无人机为什么不会被干扰?”
首席参谋报告道:“目前正在研究情报。”
胡伟摆了摆手,“已经没时间去仔细研究了,立刻去把红军的无人机给我打下来。”
“是!”
蓝军营长指挥车内,营长的命令刚下达,通信员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转达给防空分队和电子对抗分队。
蓝军合成营的防空分队装备了红旗-7短程防空导弹系统,这是陆军集团军常见的野战防空武器,射程15公里,能有效对付中低空目标。
虽然翼龙-1无人机是察打一体型,但飞行高度通常在4000-5000米,速度约280公里/小时,如果锁定得准,一发导弹就能解决。
“防空分队,锁定红军翼龙-1,优先使用导弹拦截!”
“电子对抗分队,同时施加强干扰,瘫痪它的数据链和遥控信号,坚决不能让它继续喂情报给红军炮兵。”
“是,营长!”防空分队指挥员回应。
蓝军防空阵地,一辆红旗-7导弹发射车迅速调整姿态,雷达扫描锁定高空中的红军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一枚导弹抬升入轨,直奔目标而去。
与此同时,蓝军电子对抗分队启动车载干扰设备,主要通过宽频干扰压制敌方无人机的数据链路,试图切断无人机与地面站的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