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枫让程序丢了脸,气愤地离开后,导演部也正式将军演推进至第二阶段,情报对抗与火力试探,按照既定演训课题,由蓝军接触性侦察转入红蓝双方体系化信息对抗,核心目标不再是简单摧毁对方有生力量,而是争夺战场信息权与指挥控制权。
蓝军侦察排基本被摧毁,地面侦察能力严重衰减,原有的地面侦察网络形成断层,只能更多依赖无人机、电子侦察和战术雷达补偿空缺。
而红军方面,营级侦察力量依然保持完整,无人机侦察分队、侦察排、电子侦察等“空、陆、电”三维一体侦察体系基本健全,在战场透明度上形成阶段性优势。
导演部评估认为,演习进入典型信息化条件下合成营对抗的关键阶段。
红军首先展开了对蓝军通信和指挥信道的系统压制,电子对抗启用战场电磁频谱管理模块,对蓝军指挥车、前沿分队电台所使用的通信频段进行宽带噪声压制与定向干扰,并在重点频点上实施伴随式压制。
与此同时,红军通信分队对营指挥信息系统进行频率捷变和信道冗余切换,构建多路径抗毁通信链路,最大限度降低对方干扰效果。
蓝军一段时间内无法稳定接收营指挥所下发的图上态势,北斗位置信息出现时间延迟和漂移,战术互联网链路丢包率明显上升,前沿火力群与后方炮兵群的火力协同出现时间差。
这是蓝军失去侦察排导致的连锁反应,导演部现场标注蓝军部分作战单元“信息流不畅”、“指挥链受阻”等评估。
红军无人机侦察分队也不容小觑,采用“电子战+高空侦察”的方式对蓝军前沿展开持续监视。
蓝军在信息受压条件下,并未停止反制。
电子侦察分队对红军电磁发射源进行测向定位,先后捕捉到红军微波链路中继站、无人机数据链发射节点、营级指挥信息系统主发射车的辐射信号,并进行威胁排序。
演训进行到中午时分,情报对抗结束。
下午演训的是火力试探,这个科目并不以摧毁为目的,而是检验红军在蓝军威胁下的机动能力与抗毁能力。
红军合成营指挥中心进行预案的“指挥中枢机动转移”,指挥车、通信车、卫星站车呈梯次疏散至备用阵地,指挥权在“营长指挥车、教导员指挥车、应急指挥车”之间快速切换,确保全营指挥链不断裂。
导演部记录其转移与恢复指挥所用时,作为评估指挥所生存能力的重要指标。
与此同时,双方炮兵力量也进入“火力侦察、反侦察、试探打击”的循环。
蓝军自行迫榴炮使用越野机动方式在林地内多次变换阵地,避免被红军无人机形成稳定捕获。
红军炮兵侦察雷达则对蓝军模拟炮口火焰信号进行反测绘,推算其阵地扇区,并组织模拟反炮兵火力打击。
值得一提的是,演训中引入了网络对抗。
由于是本科学员,双方信息网络对抗态势不难,只进行了防火墙策略与应急重启程序进行抵抗。
时至今日,我军4大军种+4大兵种里面就有网络空间部队,原战略支援部队,副战区级,负责网络攻防、网络空间作战等。
半天时间过去,夏万里又迫使导演部下达了八条导调指令,虽然掌握了蓝军动向,但红军在战场环境中的不稳定性飙升。
导演部经过评估认定,红军一旦被营长的“战术行为”所反噬,后果将不堪设想,现在还处于平衡,那是因为红军教导员、副营长还能顶住。
所以夏万里暗中逼迫导演下导调,用以控制蓝军和战场态势走向,压力给到了李战和薛佑所在的指挥车上,两人反复整理行动日志、火力消耗记录、通信对抗留痕,试图在不断变化的导调条件下让红军的战斗行为逻辑保持连贯,不被蓝军察觉。
红军“副营长”和“教导员”配合倒是很好,可是“营长”执迷不悟。
下午一点半,双方对抗最激烈之时,红军战备营区,俘虏区。
帐篷里面,程枫正坐在桌子面前等红军炊事兵送午餐来,思考了一上午,他决定逃走,不过看了一眼被绳子捆绑起来的手和脚,他陷入了沉思,经过反复推断,逃走的时机只有一种……
此时箫富贵端着餐盘走了进来,“我说程排长,你成了俘虏,我们还伺候上你了。”
“箫排长是吧,难不成你想虐待俘虏兵?”程枫打量了一眼迎面走来的箫富贵,又看了餐盘中的午餐,“《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会唱吗?”
箫富贵把餐盘放在桌子上,“会。”
“我说箫排长,你午餐就让我喝粥啃馒头鸡蛋还有凉拌青瓜吗,荤菜都没有?”程枫颇为不满。
箫富贵转身反问道:“你一个俘虏兵还想吃什么?”
“大鱼大虾?”
“程排长,我跟你讲,午餐有粥、馒头、鸡蛋、青瓜就不错了,整整四个菜,这是最高俘虏兵伙食标准。”箫富贵侃侃而谈。
程枫冷笑了一声,随后抬起被捆的手,“解开吧。”
箫富贵迎面走了上去,“我知道你是广州军区陆军特种作战学院的特种兵,可别在我面前耍花招,外面有一个炊事排。”
程枫笑道:“你怕我?”
“我会怕你?”箫富贵难以置信,旋即摆出一副正经讲道理的姿态,“大连舰院知道吗,海军知道吗,你们陆军特种兵在山里钻,我在海上八级浪里翻,我可以出海不靠舰,划船不用桨,可以扬帆没有风向,因为我这一身全靠浪,绰号浪里白条,谁怕谁?”
程枫被整笑了,“优秀。”
“知道就好。”箫富贵脸上傲气十足。
帐篷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俘虏区管理松弛,旁边就是炊事排。
箫富贵俯身替程枫松绑的时候,两人仍在说话,有说有笑的,箫富贵下意识采取了方便操作姿态,忽视了威胁,注意力集中在程枫手腕的绳结上。
手中绳结被松开的那一刻,程枫动了。
他左手快速捂住箫富贵嘴巴,右手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敲在箫富贵脖子上,造成了突发性晕厥。
箫富贵闷哼一声,倒在了程枫怀中。
“还浪里白条,可惜陆地上没有海水。”程枫放下箫富贵,俯身快速解开绑在自己腿上的绳子。
程枫起身扔开手中绳子,谨慎地看了一眼帐篷入口,又快速取下箫富贵手臂上的“红军袖章”换上,并把自己的“红军袖章”给箫富贵戴上,“还浪不浪?”
程枫把箫富贵搬到凳子上坐下,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拿起自己的配枪刚想转身离开,又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餐盘,一把抓起了馒头和鸡蛋放进口袋中,喝了一大口粥才端起餐盘走向帐篷门口。
他掀开门帘一角,观察了一眼外面的情况,随后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走了出去,沿途暗中侦察,趁四下无红军炊事兵,一个快速闪身,躲进了帐篷后面。
“我才是浪里白条,地上、天上、海上都能浪。”
程枫狡黠一笑,蹲下身放下餐盘,离开了红军炊事营地。
五分钟后,俘虏营中,坐在凳子上的箫富贵从昏迷中醒来,一个没坐稳,直接栽在了地上,他双手撑着地面脸色痛苦地起身,“这特种兵也够狠的啊。”
“来人……”箫富贵有气无力。
箫富贵伸手摸了一下隐隐作痛的脖子,艰难地喊道:“来……来人啊!”
“来人呐!”
“来人啊!”
话音刚落,两位红军炊事兵缓慢跑进帐篷,看到了趴在地上起不来的箫富贵,诧异道:“排长,你怎么在这?!”
两人扶起了箫富贵之时,后知后觉地发现程枫不见了,“排长,俘虏呢?”
“跑了,”箫富贵恼怒地扯掉手臂上的蓝军袖章,“快,马上搜索,并向营部汇报。”
“快!”箫富贵跑出帐篷,喊道:“炊事排集合!”
教导员指挥车,李战腰间的对讲机响了,“我是洞三,完毕。”
“报告副营长,俘虏跑了,完毕。”
指挥车内短暂一滞,李战正低头核对坦克连、装步连、火力连弹药消耗曲线,笔尖在记录板上陡然停住,薛佑则盯着战术终端上的态势图,二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来,车内的气氛忽然紧绷起来。
“再复述一遍。”薛佑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报告,俘虏程枫,脱离控制,疑似已换装混入我方营区,正在组织搜索,完毕。”
李战放下笔,“没有料到。”
薛佑脸色阴沉,“马上向营长汇报。”
“是,”李战已经把对讲机拿到嘴边,“洞幺,我是洞三,俘虏程枫脱离控制,炊事排正在组织搜索。”
营长指挥车,夏万里等学员怔了一下,命令道:“重点保护野战指挥所里面的作战文件安全。”
“是,”李战传达命令,“卫生分队,立刻去野战指挥所执勤。”
“收到。”
红军炊事排在战备营区中搜寻了一个小时,也没有发现程枫的身影,由于到了下午的备餐时间,不得不放弃。
箫富贵端着步枪带着一个班的学员走向炊事车,“可恶!”
“居然真让他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