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玛姆的火焰猛然高涨，整个黑暗维度都因他的情绪波动而震颤。如果扎坦诺斯的真正目的不是被囚禁在时间尽头，而是利用裁剪作为进入那里的手段，那么时间尽头可能隐藏着连TVA都不了解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
多玛姆觉得很可能和多元宇宙当中流传已久的传说有关——对于伊恩来说是凭空重启的世界但是对他们这些被重启者可不一样。
那补全的过去。
就是他们记忆里的历史。
或许站在更为宏观高纬的角度，这些历史只是“背景”设定而已，但在多玛姆这样的“被重启者”眼中可是真正的历史。
正因如此。
多玛姆想到了历史里的传说。他猛然起身，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王座在他身后化为无数飞舞的暗影火星。庞大的火焰形体撕裂维度空间，一步跨出，便来到他珍藏无尽岁月知识的地方——深渊记忆回廊。
这里并非物质意义上的宫殿，而是一个由纯粹信息、记忆、以及从各个宇宙角落掠夺或窥探到的禁忌知识构成的叠加态领域。
无数闪烁着幽光的卷轴悬浮在虚无中，每一卷都封印着足以让凡人宇宙崩溃的秘密。其中流淌的数据长河记录着多元宇宙的变迁，还有一些被封存在水晶骷髅里的东西，仿佛有着来自宇宙初开时的低语。
“在哪里？在哪里？我记得我看过类似的传说。”
多玛姆的火焰触须扫过浩瀚的知识之海，目标明确地朝着最古老、最晦涩、也最不稳定的区域探去。那里存放的，是关于“最初之前”的传说，是连维度魔神都难以理解、甚至不愿过多接触的混沌纪年信息。
因为怕被其中的【造物主污染】给搞的精神不正常，所以大多数时候，其实多玛姆也不愿意触碰这一类的信息。
当然。
现在不一样。
多玛姆觉得自己触碰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秘密。
关乎多元宇宙的格局。
这样的情况下，冒险一些也是必须。
“应该在那边。”
他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钥匙，解开一层层概念性的封印。卷轴自动展开，黯淡的文字和扭曲的图像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他寻找的不是具体的神祇记载，而是关于“起源战争”、“设定覆盖”以及……“失败者”的蛛丝马迹。
终于，在一份由某种宇宙诞生前的“原始皮”承载、用凝固的“概念之血”书写的残破文献上，他找到了相关的描述。那文字并非任何一种已知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传递着冰冷而古老的讯息。
“……于是，孕育万有的‘造物主’，或称‘编织者’、‘叙事之手’的存在，与自‘虚无’中侥幸残存至的‘混沌魔神’爆发了贯穿一切层面与可能性的战争……混沌魔神渴求将有序的叙事化为无序的混沌，将自己凌驾于一切‘故事’与‘设定’之上，成为唯一的、不受束缚的‘真实’……”
多玛姆的火焰剧烈跳动。
他在阅读。
混沌魔神！
这个称谓他有过耳闻，在最为古老的存在之间，偶尔会提及这个禁忌的名字，但细节早已淹没在无数次宇宙重启与时间线修正之中。
文献继续显现。
“……战争的结果，是混沌魔神的败亡。但它并未被彻底消灭，因它的本质与‘虚无’和‘混沌’相连。造物主无法将其完全抹除，只能将其存在‘放逐’、‘拆解’、‘封存’于一个连概念都难以稳固的‘未知之地’。”
“那里是叙事的边缘，是设定的断层，是一切被判定为‘错误’、‘冗余’、‘异常’之物的最终归所……混沌魔神的意志被撕裂、力量被散落、本质被禁锢于彼方，成为那‘未知之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却也埋下了再度扰动叙事的种子……”
记载倒是很详细。
不过也有一些语焉不详的感觉。
“未知之地……叙事的边缘……错误的归所……”多玛姆逐字逐句地咀嚼着这些描述，一个惊人的联想在他意识中炸响。
“时间尽头！TVA裁剪掉的一切‘异常’，不正是被他们判定为偏离‘神圣时间线’的错误存在吗？”
“那里不就是收纳‘冗余’和‘异常’的垃圾场吗？！”多玛姆刚才意识到的就是这个，他现在进一步进行了确认。
文献的最后几段，字迹更加模糊，仿佛被强大的力量刻意抹去，但多玛姆凭借维度领主的感知勉强解读出断续的信息。
“……有预言晦涩提及，若集齐散落于‘未知之地’的混沌魔神遗骸，或可触及被掩盖的‘真实历史’，窥见‘设定’背后的空白，甚至……获得改写局部叙事、对抗‘既定命运’的权柄……然此途艰险，通往‘未知之地’的路径早已被‘牧羊人’把守，主动寻求进入者，需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段记录更是云里雾里。
以前的多玛姆满头雾水。
现在的他逐帧阅读，并且逐渐理清楚了一切。
“轰——！”
多玛姆的整个形体因震惊和狂喜而爆燃！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扎坦诺斯！这个老奸巨猾的复仇之灵，它根本不是什么“幡然悔悟”！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时间尽头！它早就知道那里不仅仅是TVA的垃圾场，更是囚禁着“混沌魔神”遗骸的“未知之地”！
那个上古恶魔主动接受裁剪，付出自身这缕残念的代价，就是为了合法地、不被TVA过多怀疑地“进入”那里！它要寻找混沌魔神的遗留！它想获得那种可能“触及真实历史”、“改写叙事”的恐怖权柄！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多玛姆的火焰中传出混合着愤怒、嫉妒与极度渴望的低吼，“宁愿被裁剪，也要赌一把更大的机缘！扎坦诺斯，你果然还是那个为了复仇和力量不择一切的古老恶魔！”
多玛姆面容扭曲。
先是情绪起伏巨大。
但紧接着，无边的寒意与更炽热的竞争心吞噬了他。维度魔神之间的斗争，远比任何宫廷阴谋、任何性别之争都要残酷和直接。
这是永恒的、关乎存在本质的掠夺与吞噬。
一个可能让他超越当前层次，甚至窥探到宇宙终极秘密的机缘就在眼前，他岂能坐视扎坦诺斯去夺取？
“不……绝对不行！”多玛姆的意志如同寒铁般坚定，“那份机缘是我的！混沌魔神的力量，改写叙事的可能，只有我多玛姆才配拥有！扎坦诺斯，你以为你先走一步就能成功？时间尽头……那里是我的下一个征服目标！”
他立刻开始疯狂检索深渊记忆回廊中所有关于“进入时间尽头”、“绕过TVA监控”、“在概念虚无中定位与生存”的相关知识。
同时，他分出一缕意念，开始重新注视人间。
“……”
气氛有些诡异。
这气氛诡异的原因。
或者是源自于多玛姆此时的想法——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进行偷渡了，等他找到偷渡的空子恐怕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