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跟他们争辩，因为我知道辩解不会让他们怜悯或者收手。
所以母亲啊，请原谅我一时的懦弱，我只是想安心地在这里学习魔法，然后为你洗刷屈辱！”
洛勒尔芒的最后一笔，重重地戳在了笔记本上。
他的手指和他的太阳穴一样，青筋高高暴起，仿佛要将尖锐的笔尖透过笔记本，刺进那些施暴者的胸膛。
恐怕没有一个学生能够想到，平时任打任怨的洛勒尔芒会有这么暴戾的一面。
这是隐藏在他心底的阴暗，但是只有在他独处的时候才会释放出来。
在妓院的那些日子，已经让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和隐忍。
他知道，今天和以前打他的人，他都惹不起。
所以每次挨揍，他都会护住脑袋，然后任由那些人发泄。
有些事习惯就好了，反正伤口总是会结痂，淤青也终将会消散。
而且迟早有一天，他会将这一切千倍万倍的奉还！
“咚咚！”
卧室外传来的敲门声，让洛勒尔芒立刻收起了笔记本，并将自己充满戾气的脸，换上了一副温和良善的笑容。
“你好。”洛勒尔芒打开了门，微笑着跟面前的人打着招呼。
“卡雷汀先生去世了，听人说他只有你一个学徒，这是他的遗物，所以请你收好吧。”
来人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将盒子交到洛勒尔芒手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洛勒尔芒关上门，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老师因为过度使用占星术患上了早衰症，五个月前医生就说，他最多还有半年的寿命。
所以洛勒尔芒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但是当老师去世的消息真的传来之后，他的心还是会有一些抽痛。
卡雷汀老师是一个好人，流星塔那么多魔法师里，只有他一个人不嫌弃自己是一个比蒙混血儿，愿意教给他魔法。
当然，这也跟老师资质平平有关，因为除了自己之外，也没有年轻人愿意给他当学徒。
幸好，两个失意之人见面了。
老师愿意收他当徒弟，教授他强大的星空魔法。
最重要的一点，老师从来没有对他的出身表达过任何的鄙夷与轻蔑。
在老师这里，洛勒尔芒感受到了如家人般的温暖。
所以在他冰冷坚硬的心中，老师是他唯一的光。
虽然现在光没了，但至少因为老师，他的心中还剩下一处柔软的地方。
洛勒尔芒想了很久，决定将这块柔软叫做善良。
轻轻地叹了口气，洛勒尔芒打开了盒子。
他想知道老师在流星塔苦心孤诣了这么多年，最终留下了什么样的魔法。
如果真的有，他一定要将其发扬光大！
盒子里是两个笔记本，洛勒尔芒翻开其中一本后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是老师的研究笔记，记录的是他最重要的成果。
在老师人生最后的二十年，他一直在研发星语术。
老师一直觉得，在神佑世界的星空之外，还存在着一个更加广阔的星空。
那里有无数的文明，群星的璀璨光芒甚至能盖过帝波罗！
但这样的假说一直被星空议会的那些权威视作谬论，还将老师称作骗子。
老师气不过，发誓一定要找到星空之外的星空，并将其存在的证据狠狠地摔在那些权威的脸上。
于是老师这二十年来，疯狂地使用占星术，想要捕捉一丝来自星空之外的力量。
为了能与这股力量沟通，他还自创了星语术。
这门法术能将帝波罗作为镜面，将群星的光束扩大成千上万倍，传送到星空最深处去。
可惜因为一直没有找到星外之人，所以老师的这门法术一直没有等到问世的机会。
洛勒尔芒看了一遍星语术的咒语和用法，发现竟然出奇的简单，十分钟不到他就完全掌握了。
其实星语术就是圣光神术与星光术的结合体，威力虽然不大，但功能性极强，能通过星光将精神力波动传送出去，达到与遥远世界沟通的效果。
这绝对是一个天才般的想法，不愧是老师花二十年研究出来的成果！
心里暗赞一声，洛勒尔芒接着打开了老师的第二个笔记本。
第一个笔记本就存在着这样的法术了，那第二个笔记本岂不是还有更大的惊喜？
洛勒尔芒充满期待地将其翻开，但很快就发现这上面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法术，仅仅只是老师的日记而已。
“10月21日，今天我收了一个徒弟，一个比蒙妓女跟人类嫖客结合而生的混血杂种！
也不知道招生处的那些蠢货怎么想的，让这种东西进了流星塔，简直是对全体星空魔法师的亵渎！
不过没有办法了，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长期使用占星术的消耗了，必须得找一个年轻人来帮我负担，而这个走投无路的比蒙杂种也只有我愿意给他当老师。
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10月23日，这个杂种还真有天赋，占星术居然一学就会了，比那些靠走后门进来的二代强出不知道多少，或许在他的帮助下，我真的能找到星外之人呢！”
“11月15日，杂种似乎真把我当成恩师了，还给我看了他母亲的遗照。
不得不说，这只金丝母芒克确实好看，胸大臀翘，难怪能成为红磨坊最卖座的妓女，可惜自杀了，要不然一定得去尝尝她的味道。”
“12月5日，该死，医生告诉我，我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最多还剩下半年的时间，看来我后半生的坚持终究还是成了笑话。
不过洛勒尔芒似乎真的将我当成了父亲，或许可以靠他继承我的遗志。”
………………
看到这里，洛勒尔芒放下了手中的日记本。
他的眼神从刚开始的不可置信，很快就变成了愤怒，紧接着是刻骨铭心的悲伤。
最后，他仿佛是释然般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透露着癫狂，仿佛在嘲笑这操蛋的命运。
“写日记的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畜生！”
洛勒尔芒看了眼自己的日记本，随后在咬牙切齿中将它撕了个粉碎。
从这一刻起，他心中最后的柔软消失了，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