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伽娜塔，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变化——不是嫌弃，不是调侃，不是漫不经心，而是某种更加深沉的、更加复杂的情绪。
“你说什么？”他问。
伽娜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伊恩上前一步，“你说‘在那个宇宙死上一次’。哪个宇宙？你知道什么？”
伽娜塔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在虚空中轻轻飘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我什么都不该说的。”她小声说，“那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
伊恩盯着她。
他想起了不久前——还在DC宇宙的时候，。有人设下陷阱，有人想要他的命，他还没来得及查出来到底是谁。
但伽娜塔知道。
这个从他掌心里飞出来的女孩，知道些什么。
“这可开不得玩笑。”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告诉我。”
伽娜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大眼睛里有无数的情绪在翻涌——有愧疚，有恐惧，有担忧，有某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连伊恩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那咆哮声震碎了周围悬浮的废墟，震裂了虚空中残存的时间线碎片，震得整个时间尽头都在颤抖。无数被剪裁的存在在这咆哮声中化为齑粉。
无数残存的能量在这咆哮声中四散奔逃。
“我要的力量！”
扎坦诺斯的声音，从那片黑暗中传来，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
“我感应到你了！你就在这里！”
伊恩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那里只有黑暗。
层层叠叠的、深邃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废墟堆积成山，剪裁体的残骸散落各处，无数破碎的时间线碎片在其中漂浮。那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但发出声音的存在——他看不到。
伽娜塔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来了。”她喃喃道。
“我知道。”伊恩说。
“他感应到我了。”
“我知道。”
“他——”
“我都知道。”伊恩打断她，“躲回去。”
伽娜塔愣了一下。
伊恩低头看着她，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你不是说你是我的软肋吗？那就别站在外面当靶子。躲回去。”
伽娜塔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想说自己可以帮忙，想说——
但伊恩的眼神让她闭上了嘴。
那眼神里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一道紫光闪过。
伽娜塔消失了。
远处，扎坦诺斯的咆哮还在继续。
“出来！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感应得到你！那具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呼唤你！你是他的本源！你是他的核心！你是他活着的证明！”
黑暗在翻涌。
但依然看不到那个存在的身形。
只有声音，只有震动，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伊恩站在原地，右手掌心紫光跳动。
他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看着那片翻涌的黑暗，等待着。
黑暗在翻涌。
那翻涌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狂暴。无数废墟被震飞，无数剪裁体的残骸被碾碎，无数时间线碎片在瞬间化为虚无。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深处爬出来。
但伊恩看不到它。
不是因为它太远，而是因为它太大了。它的轮廓隐藏在层层叠叠的废墟之后，隐藏在无数堆积如山的残骸之间，隐藏在时间尽头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伊恩只能看到一部分——比如某根从黑暗中伸出的覆盖着紫色鳞甲的手指。
那手指本身就比一栋楼还大。
比如某只燃烧着的眼睛，从黑暗中睁开，那眼睛如同两轮太阳，一轮是暗红色的地狱火，一轮是紫色的吞噬之力。
但那只眼睛只睁开了一瞬，就隐没在黑暗中。
也比如某段从废墟中隆起的、如同山脉般的脊背，上面覆盖着破碎的鳞甲，鳞甲的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
它太大了，大到即使站在它面前，也只能看到它的一小部分。
它就像是隐藏在浓雾中的山峦，只能从偶尔显露的轮廓中想象它的全貌。当然，那股气息，那股饥饿的、贪婪的、吞噬一切的气息——伊恩感受到了。他也有这部分的本质，只是尚且没有成长到如此可怕。
“哈哈哈哈哈。”
扎坦诺斯在狂笑。
那狂笑从黑暗中传来，震得整个时间尽头都在颤抖。
“我不去找你，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无数废墟崩塌，无数残骸碎裂，无数时间线碎片化为齑粉。那个巨大的、难以窥见全貌的存在，正在从废墟中缓缓站起。每移动一寸，整个空间就震颤一次；每呼吸一次，虚空中就多出无数道裂纹。
每发出一声咆哮，无数被剪裁的存在就惨叫着化为能量，被它吸入体内。
“天助我也！”
扎坦诺斯的狂笑声震耳欲聋。
“我将成为最强大的魔神！比路西法更强大！比米迦勒更强大！比那个该死的伊恩更强大！等我吞噬了你，获得了那个存在的本源力量，整个多元宇宙都将是我的食粮！所有维度，所有时间线，所有存在——都将成为我的养料！”
黑暗中，那个巨大的存在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
那些被剪裁的存在，那些躲在废墟中的剪裁体，那些残存的时间线碎片——一切的一切，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吸向那片黑暗。无数惨叫声响起，无数能量被剥离，无数存在在瞬间化为虚无。
伊恩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那巨大的存在此时也正在向这边移动。
对方每一步都踏碎无数废墟，每一次呼吸都掀起能量风暴。
“原来是行星吞噬者的尸体……”所有信息全部串联上，伊恩当然已经认出了扎坦诺斯夺走的身躯属于谁。
伽娜塔真正的父亲。
他在上一次宇宙轮回时白嫖过的存在。
行星吞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