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尽头。
废墟深处。
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而遥远的地球上，纽约圣所门前的台阶前，紫色的光芒在伊恩的掌心剧烈跳动，如同被困住的野兽在疯狂挣扎。
斯特兰奇盯着那只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作为至尊法师，他见过太多诡异的现象——维度入侵、时间循环、多元宇宙交错。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那紫光展现的气息古老得可怕，邪恶得纯粹。
仿佛来自比多玛姆更加遥远的时代。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伊恩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眉头微微皱起。那表情不像是担忧，更像是……被打扰的不悦。
“后花园被人偷了。”他说。
“什么？”
这个问题伊恩没有回应，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斯特兰奇，穿过圣所的门墙，穿过纽约的天空，投向某个极其遥远的方向。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但斯特兰奇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平静下酝酿。
“有个老东西醒了。”伊恩进行了猜测，“还触发了我领养的小怪物的警觉，大概率是窃取到了这个小怪物的本源之类的。”
他在聪明的时候确实也很聪明。
“什么老东西？多玛姆？不对，多玛姆已经被你——”
奇异博士惊疑不定。
他的话被伊恩打断。
“比多玛姆老。”伊恩摇了摇头，补充了一下“是的，还要老得多。”
他没有解释更多。
只是抬起那只发光的右手，看了一眼，然后——紫色的光芒瞬间黯淡。
不是消失，是被压制。那光芒依然在掌心深处蠕动，但已经无法突破表层的封印。伊恩用另一只手按了按右手手腕。
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看向斯特兰奇。
“你的召唤术，”他说，“能撤销吗？”
斯特兰奇一愣：“什么？”
“召唤。”伊恩重复，“你把我从我的宇宙召唤过来的那个法术。能撤销吗？”
斯特兰奇的大脑飞速运转。召唤术撤销？理论上当然可以，但从来没人这么做过。谁会把一个召唤来的存在送回去？大多数召唤师求神拜佛都希望召唤物多留一会儿，哪有人会——
“可以。”他听到自己说，“但需要一点时间。”
“没时间了。”
伊恩抬起左手，在空中虚划。那动作随意得像是赶走一只苍蝇，但空间在他指尖撕裂，露出一道漆黑的裂口。裂口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个宇宙的星光——那个他原本所在的宇宙，那个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奇异博士正在等他回去。
斯特兰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也许是告别，也许是感谢，也许是关于手办的确认——但话还没出口，伊恩已经迈步走进了那道裂口。
裂口在他身后愈合。
紫光彻底消失。
纽约圣所门前的台阶上，只剩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超级英雄。
风吹过。
一片落叶在彼得·帕克面前打了个旋，然后飘向远方。
“所以……”彼得小心翼翼地说，“他走了？”
没有人回答。
托尔挠了挠后脑勺，看向斯特兰奇：“你把他送回去的？”
“不是我。”斯特兰奇的声音有些发虚，“他自己走的。”
“他能自己走？”托尔瞪大眼睛，“那他刚才飘在天上五个小时是在干什么？”
“享受崇拜？”彼得试探性地猜测。
“思考人生？”美国队长加入讨论。
“也许是在等外卖。”托尔认真地说，“阿斯加德也有外卖，有一次我等了三天——”
“不是，你们企图理解一个精神病古神，这正常吗？”斯特兰奇打断他们，声音疲惫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所有人沉默了一秒。
“再怎么说他也是神，可能思维方式就是和人类不一样。”
奥巴代亚·斯坦从装甲车后面走出来，肥硕的脸上表情复杂。有失落——刚才谈得好好的手办生意就这么黄了。
有庆幸——那个危险的存在终于走了；还有一丝隐约的恐惧——如果那东西真的像他说的那么可怕。
那意味着什么？
“他说的‘老东西’是什么？”奥巴代亚开口问了一下。
斯特兰奇摇头，眼神闪烁：“不知道。但能让他在吞噬了多玛姆之后还这么重视的存在，绝对不会简单。”
事实确实是事实。
只是大家觉得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又是一阵沉默。
彼得举起手，弱弱地问：“那个……他之前说的那些手办……还要做吗？”
所有人看向他。
彼得缩了缩脖子：“我就随便问问。”
但奥巴代亚的眼睛亮了。
“做。”他说，语气斩钉截铁，“当然要做。”
斯特兰奇皱眉看着他：“你没听到他说吗？有个比多玛姆还老的东西醒了，他回去处理了。这种情况下你还想着做生意？”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做。”奥巴代亚的商人本色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走了，但他还会回来吗？也许会，也许不会。如果他回来，发现我们什么都没做，他会怎么想？如果他没回来，那些手办就成了他存在过的证明。信徒需要圣物，历史需要记载，人类需要纪念拯救过他们的存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必须做的事。”
斯特兰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而且，想一想。”奥巴代亚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万一他真的生气了呢？一个能吞噬维度的神，一个被我们亲眼目睹创造奇迹的存在，一个被全球数十亿人当成上帝跪拜的——好吧，不管他是什么，你觉得惹他生气是明智的选择吗？”
斯特兰奇沉默了。
他想起了刚才伊恩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任何温度。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如果那只蝼蚁惹恼了他——斯特兰奇打了个寒颤。
“你说得对。”他说，“做吧。”
美国队长皱起眉头：“你们认真的吗？我们现在应该关注的是战后重建，是那些失去家园的人们，是——”
“队长，”奥巴代亚打断他，语气难得地严肃，“战后重建需要钱。那些失去家园的人需要食物、水、住所、医疗。这些都需要钱。而钱从哪里来？政府拨款？慈善捐款？都不够。但如果我们推出官方认证的神迹纪念品，全球数十亿信徒都会抢着购买。那些钱可以用来重建城市，可以用来救助灾民，可以用来——”
“用来让你发财。”史蒂夫冷冷地说。
“顺便让我发财。”奥巴代亚毫不否认，“但同时也让所有人受益。这就是商业的魔力，队长。你不喜欢我，我理解。但你不能否认，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
史蒂夫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
托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中庭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个存在，不管他是谁，他救了这个世界。如果做几个小泥人能让他高兴，那就做吧。在阿斯加德，我们也给众神塑像，没什么区别。”
“那不是小泥人。”彼得小声纠正，“那是手办。精细涂装、可动关节、LED发光地台——”
托尔眼睛一亮：“LED发光地台？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