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休息区，对于你们欧空局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吧？”
卡尔的问题很直接，直接到润恩眼底的光微微一闪。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弧，又缓缓滑落。
“重要？”她重复这个词，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对欧空局来说，水晶宫的每一个角落都很重要，但如果‘重要’指的是‘特殊用途’....”
她抬起眼，目光笔直地落回卡尔脸上。
“那么，是的，这里确实是，而且可以说是整个水晶宫之中最重要的几个地点之一。”
她答得很坦率，甚至没有试图掩饰或迂回，在话语中甚至详细得说明了这是重要的几个地点之一。
这种坦诚反而让卡尔心中一凛，因为他听得出来，对方确确实实没有撒谎，她是认真对待这场‘游戏’的，她的回答很详细，几乎杜绝了任何误解的可能。
其实她完全可以只说‘是的’就足够了，但她偏偏补充了后面的话，完全印证了卡尔的猜测，换句话说，她的回答是完整的。
既然如此，卡尔明白，相对的，自己也必须给出同样细致、不容模糊的回应。
“该我了。”
润恩放下杯子，她思考了几秒，就像是在思索着卡尔问话时暴露的信息，又像是在思考问题。
最终，她注视着卡尔开口了。
“你是公司的人吗？”
她没有问‘你是哪边的人’，也没有问‘你有什么目的’，因为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她所要的只是卡尔的身份，她不在意卡尔想对欧空局做什么，甚至可以说，都不在意卡尔得到情报后，会对欧空局造成什么损失。
在这种情况下，她所选择的自然是能迅速缩小范围的问题，所以她问出了卡尔是不是公司的人。
对于如今的世界来说，单单是不是公司的人，就足以划清足够的范围了。
‘我是不是公司的人吗....’
卡尔思考着应该如何做出回答，他如今的身份如果说是公司的人，或许也并没有错，毕竟他有着荒坂未来执政官的身份在，如果从这一点来看，那他确实是公司人士也没有错。
不过如果只看卡尔现在的身份来说，他还真不算公司人士，毕竟他不像是V他们一样有着入职工作在，他只是有着相应的权限，而且说起了，未来掌控公司的人，真的能算是公司这个存在其中的人吗？
卡尔是很认真地思考着回答的范畴的，因为润恩很认真的做出了回答的划分，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也要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说起来，记得自己还有危险女孩事务所那边的兼职呢，兼职能算吗....
在润恩的目光中，卡尔思考了差不多有十秒，而后才是迎着她的目光，摇了摇头。
“不是。”
他答得干脆，而后做出了解释：“如果仅从我个人的想法或者说自认为的情况来看，我不是公司的人，不过我未来可能会担任公司的某个职位，并且就算是现在也有在一家针对特别方面的事务所兼职；
事务所是一种处理别人委托，但是往往会发展为公司的机构，我所兼职的事务所毫无疑问已经发展为了一家公司，如果这么算，我可能是公司的人，要怎么样判断这方面的区分，我选择交给润恩女士你，但是我自认为自己不是公司人员。”
“自认为不是公司人士....兼职事务所，是因为本职是更加有名，或者说是别人更加清楚的职业吗？”
听了卡尔的回答，润恩这样问道。
但卡尔只是沉默，她立刻反应过来，轻轻笑了一声，道了歉：
“抱歉，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从回答上，你已经说明得很清楚了，并且做出了划分，还把自我的想法和实际情况都告诉我了，这个回答我很满意，没有什么问题了。”
卡尔的回答确实很好，他遵守了规则，只不过....
这反而让润恩心中，有关于卡尔的身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了。
不过他不认为自己是公司的人。
那么或许可以从这方面推断。
这意味着他不是荒坂、不是军用科技、也不是任何一家已知企业派来的商业间谍或特工，因为那种人员哪怕是间谍和特工，他们的身份认同也绝对是公司，而不是那么模糊不清....
事务所，这倒是个十分有趣的信息，是律师事务所，还是侦探事务所，事务所的类型可不多，如果参考这方面的话，那他的身份范畴瞬间就能被压缩到了许多个更加准确、也更危险的选项....
独立情报贩子、反抗组织成员，高骑士，国家人士....
国家人士....
想到这个，润恩的眼神微微闪烁。
未来可能担任公司职务，兼职事务所工作，不认为自己是公司人员....
这听着，一个莫名的答案好像从润恩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了。
一个几乎完全对得上的答案。
会是新美国联情局特工吗....
新美国和军用科技互相之间牵扯极深，对于他们而言双方或许是一体又是爱斗争的，而新美国人员很多在新美国的工作结束后就会去往军用科技任职，军用科技里的人也会去到新美国之中担任重要职务。
从早了说上一任新美国总统伊丽莎白-克雷斯，从现在来说现任的新美国总统罗莎琳德-迈尔斯，都是军用科技CEO的任职结束来到了新美国当总统，从这方面来看，联情局特工这个反过来也许要去军用科技任职的工作完全对得上。
因为联情局的特工往往是要进行潜伏的，对于他们来说有个兼职工作理所当然，而一个事务所的兼职，显然很适合特工的潜伏。
毕竟对于联情局的特工来说，如果事务所是侦探事务所，他们还能靠着事务所的工作去探查什么，这也符合他们的工作。
联情局的特工，总不可能跑去街头打短工，或者说在在酒吧当保安吧，这么想的话，这个身份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再加上最后的不认为自己是公司人员....
这就更对了。
谁不知道对于一些老牌的新美国人员，特别是那些还怀着旧美国梦的人员来说，他们压根就不愿意让军用科技这个公司压在国家之上，对于那些爱国者来说，国家还是最重要的，要让他们承认公司，那确实很困难....
这么一细想，润恩感觉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一切也都对得上了。
她好像灵光一闪一般，抓到了面前青年真实身份的影子了！
“那么，我的第二个问题。”
卡尔的声音将润恩从思绪中拉回，她抬起眼，见他正平静地望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躲闪，只有一种平静的专注。
“你之后会在什么时候，在这个‘重要的地点’，与欧空局其他高层会面？”
问题来得直接，甚至可以说——赤裸。
他在探查机密会议的时点，这已经不是在试探‘是否有会议’，而是在确认‘何时行动’，润恩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可奇怪的是，她心中非但没有警觉，反而升起一股近乎战栗的兴奋。
因为她自认为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一个新美国联情局的特工，来刺探欧空局的内部动向，这太合理了，而正因如此，她反而更加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