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撑几次？”
卡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会议室的天花板。
不，不是天花板。
是更高处。
是这座塔的顶端。
巴别塔。
九十六米高，象征着欧空局的权威，象征着天使的居所，象征着不可撼动的‘神之门’。
米迦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
“你在想什么？”他问。
卡尔收回目光，看向他。
“我在想，”他说，“这座塔，在欧空局眼里，是不会倒的，对吧？”
米迦勒的笑容微微凝固。
“你什么意思？”
卡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按在耳朵上。
那里，有一个微型的通讯器。
从进入中枢区开始，他就一直没有使用过它，因为之前没有接管中枢区，而在接管了后，他又一直在往上爬，但现在....
“T-BUG。”他说，“能听到吗？”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是T-BUG的声音：
“卡尔？！你终于说话了，你们这边——”
“听我说。”卡尔打断她，“我在中枢区控制室埋的东西，能用吗？”
T-BUG沉默了一秒。
“中枢区....等一下，我确实看到了，这是！这玩意，你什么时候埋的？”
“进来的路上。”卡尔说，“顺手。”
T-BUG深吸一口气。
“能用，但那个威力，你确定？”
卡尔笑了。
“确定。”
他放下手，看向米迦勒。
听着对话的米迦勒的脸色变了，他听出了什么。
“你——”
“巴别塔。”卡尔说，“在欧空局眼里，是不会倒的，在你们天使眼里，也是不会倒的，在所有人眼里，这座塔象征着宇宙，欧空局不可撼动的权威。”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但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
“我为了赢，得让它倒了。”
米迦勒的瞳孔收缩到极限。
“你知道你想做什么吗！”
他的五翼同时展开，五道流光疯狂地刺向卡尔。
但卡尔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张开双臂，像在迎接什么。
轰！
第一声爆炸从脚下传来。
整个楼层剧烈震颤。
米迦勒的攻击偏了，一道流光擦着卡尔的肩膀划过，另一道从他身侧掠过，剩下的四道全部落空。
轰！
第二声爆炸。
更近，更响。
天花板开始龟裂，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米迦勒踉跄了一步，五翼疯狂舞动，试图稳住身形。
轰！！
第三声爆炸。
这一次，是整个塔身的核心支撑被炸断。
巴别塔，开始倾斜。
不是轻微的晃动，是真正的倾斜，至少十五度，二十度，三十度——
米迦勒的身体失去平衡，他的五翼疯狂展开，试图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不断倾斜的地板，只有不断滑落的碎片，只有那越来越近的落地窗。
卡尔也失去了平衡。
他的身体随着倾斜的地板向下滑去，但他没有挣扎，没有慌乱。
他只是看着米迦勒，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使之长，看着他眼中的难以置信。
“你....”米迦勒的声音在爆炸和崩塌中显得模糊不清，“你炸了巴别塔....你炸了自己的立足之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就算赢过我，该有的也是接管它！”
卡尔笑了。
那笑容很疯狂，很灿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自由。
“过去，是神来推倒巴别塔。”他说，“如今....”
他的身体随着倾斜的地板继续下滑，离那扇落地窗越来越近。
“是人来推倒天使的居所。”
米迦勒看着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眼前这个人的恐惧。
米迦勒在这一刻，彻底地认清了卡尔这个人。
他看错了。
他不应该用自己的想法去想卡尔。
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思想和他截然不同的怪物。
巴别塔继续倾斜。
四十度。
五十度。
六十度。
卡尔和米迦勒同时滑向那扇落地窗。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米迦勒的五翼疯狂舞动，试图稳住身形，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不断倾斜的地板，只有越来越近的落地窗，只有那个和他一样滑向深渊的人。
两米。
一米。
在即将撞上落地窗的最后一刻，两人同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不是停住，不是挣扎，而是——
破窗而出！
哗啦！
巨大的落地窗在两人的冲击下瞬间碎裂，无数玻璃碎片在空中飞舞，在应急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千万点光芒。
卡尔和米迦勒同时飞出窗外，飞向那片虚无的空中。
九十六米高的巴别塔，在他们身后缓缓倾倒。
星空在他们头顶闪耀。
水晶宫的建筑群在他们脚下缩小成点点灯火。
风在他们耳边呼啸。
失重感笼罩全身。
卡尔在空中翻转身体，看向那座正在倾倒的巴别塔。
它曾经那么高，那么不可撼动。
现在，它在倒下。
米迦勒也在看着他。
那双曾经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情绪，那是真正的不解。
“你....”他的声音被风声撕碎，“你疯了....”
卡尔笑了。
“每个人都这么说....除了我的朋友。”
他张开双臂，让自己在这片虚空中自由坠落。
身后，巴别塔轰然倒下。
身前，星空无限辽阔。
人，果然不能被塔所束缚。
推倒巴别塔....
然后，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