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训练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生铁与机油的冷硬味道。
四周的墙壁由数寸厚的钢板加固,上面布满了拳印与撞击的凹坑。
火野存明站在测试仪前,每一次挥拳,都带起沉闷的空气撕裂声。
“嘭!”
重型测力仪的金属靶面剧烈凹陷,指针瞬间滑到了最顶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在狭窄的测试通道内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带起的狂风将地面的铁屑吹得四处滚动。
然而,除了这具强悍到非人的肉体力量,他身上并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波动。
“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寻常的魔形武者。”
苏慵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但是,他体内的神兵血脉和命图规则,还处于沉睡状态。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通过不断的战斗与刺激,才能一点点觉醒。”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高大如山的王极真。
“而且,他体内的超凡器官是在我的神性权能下强行催生出来的,比正常的生长周期缩短了数倍。这其中是否会留下隐患,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
王极真微微颔首,目光从火野存明那张坚毅的脸上扫过。
“这些后续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
王极真声音低沉,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只要能保证他的忠诚与稳定,资源方面,学校会无限度供应。”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第一个真正的军团战士,终于诞生了。
这意味着,他脑海中那个庞大而疯狂的军团计划,已经迈出了最艰难、最关键的一步。
接下来,就看墨矩那边的效率了。
除了那些能够毁天灭地的神之机械,一批适应新时代战争的重型军械,也必须尽快提上日程,装备到这些新生的战士手中。
王极真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在走廊里带起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他低着头,侧着身子,从狭窄的出口挤了出去。
刚刚来到外面的草坪上,迎面便看到一道人影从半空中缓缓飘落。
灰布道袍,不修边幅。
腰间挂着半截残破的竹剑鞘。
卓朝歌。
王极真眉头一挑,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怎么。”
王极真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伤势养好了?来找我切磋的?”
卓朝歌一看到王极真那张写满了暴虐与战意的脸,嘴角便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那张俊朗的脸上顿时垮了下来。
“校长,你就饶了我吧。”
卓朝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我现在伤势没有恢复,境界还没彻底稳固呢,现在和你动手,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等以后,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虽然天赋惊人,但骨子里却是个极度洒脱、不喜争斗的性子。
若非为了天师道的传承,他甚至连龙虎山都不想下。
自然不想和王极真这样的战斗狂人动手。
卓朝歌从袖子里摸出几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石元珠,随手抛了过去。
“这是天师一脉历代先祖留下的命图元珠,里面记录了天师道几门核心传承的运转路线。我这次下山,顺便把它们带了出来,算是给学校的备份。”
王极真伸手接住,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便有些兴趣缺缺。
里面有地魔元胎命图的完整传承,包括后续的神通、地煞领域,还有前人的修行方法等等。
上面的记载非常详细。
他随手将元珠收入随身空间。
如果是半年前,得到这些顶级的命图传承,他或许还会感到欣喜。
但现在,他已经融合了多重星神碎片,体魄更是达到了二十四层,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肉身成神之路。这些传统的命图,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太多的实际意义,顶多只能起到一些参考和借鉴的作用。
“还有一件事。”
卓朝歌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在清理张道玄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些隐秘的信件。”
“信件里提到,张道玄在罗天大醮开始前,一直与一个来自亚空间的神秘妖魔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我对比了军统给出的资料,那个妖魔的特征,和之前在泰西杀死尤里乌斯‘天上国’的那个怪物,非常相似。”
卓朝歌看着王极真,“我怀疑,这背后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听到这句话,王极真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缩成了危险的针芒状。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煞气,从他体内无声地溢散出来,压得周围的草木纷纷低垂下去。
泰西,骨祸海,再加上现在的天师道。
这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地方,此刻却因为同一个神秘妖魔的出现,被一条隐秘的线索死死地串联在了一起。
在大昌的内部,能够拥有如此通天的手段,在两界之间来去自如,并且有动机、有能力布下如此大局的人。
除了承天戒台上的那位首席参政,邵云阶。
还能有谁。
“原来是这样。”
王极真低声自语,“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渐渐隐入云层深处的红日,眼中的红光疯狂地闪烁着。
“邵云阶……”
“你最好祈祷自己藏得足够深,否则,等我找到你的时候,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接一根地全部捏碎。”
王极真回过神来,“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有用。”
他朝着卓朝歌点了点头,算是承了这份情。
从那间隐秘的军事医院离开后,王极真稍作安排,随即动身来到津海城内的一家临江酒楼。
酒楼的顶层已被军统的人提前清空,空荡荡的雅间里,只有江风顺着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暗红色的帷幔来回飘荡。
徐红洛正坐在一张圆桌旁,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王极真推门走入,庞大的身躯让原本宽敞的雅间瞬间显得有些低矮。他不得不微微低下头,避开天花板上悬挂的黄铜吊灯,随后在一张特制的宽大木椅上坐下。
“卓朝歌刚才带回来一些有意思的消息。”
王极真伸出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张道玄在罗天大醮开始前,一直与那个在泰西杀死尤里乌斯‘天上国’的夜叉大魔有联系。”
徐红洛转过头,那张清丽的脸上神情平静,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清冷,“之前我便怀疑邵云阶在暗中操纵这一切,只是苦于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如今,这最后一道线索,总算是补充完整了。”
“既然已经确定是他,那还等什么。”
王极真眼中闪过一抹暴虐的红光,浑身肌肉微微紧绷,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重压,“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拧断他的脖子,让这些该死的叛徒吃屎去吧。”
徐红洛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邵云阶的行踪向来诡秘,他最后一次现身,是在北方的白山黑水禁区,亲自出手镇压那口复苏的远古冰棺。如今,他早已离开了那里,不知去向。”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且,想要彻底杀死一位霸权级别的高手,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到了那个境界,肉身的毁灭并不代表真正的死亡。
他们往往会在隐秘的洞天或者亚空间深处,提前埋葬下自己的分身与神魂种子。一旦本体陨落,这些种子便会迅速复苏,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凝聚出新的躯壳。”
“如果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切断他与所有分身之间的联系,即便你击败了他,也只是打碎了一具皮囊而已,根本无法伤及他的根本。”
王极真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了之前在亚空间里,那个将尤里乌斯“天上国”生吞活剥的夜叉大魔。
霸权强者的保命手段,确实层出不穷。
“我可以给你时间去调查他的藏身之所。”王极真靠在椅背上,“但是,必须要快。我的耐心,向来是有限的。”
“这自然不用你催促,军统的人已经全部动员起来了。”
“不过这么多年邵云阶也经营自己的势力,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早有察觉,会提前做一些安排。”
徐红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另外,恭喜你,体魄再次获得突破。现在的你,距离那个完整的境界,应该只差最后一步了吧。”
“不错。”
王极真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我打算前往中京的镇灵狱,在那里完成最后的蜕变,彻底踏入地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