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太漂亮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现在波琳娜看上去像是一只哈气的波斯猫。
投影师耸了耸肩膀，举起手，做出一个夸张的投降动作，“别激动，别激动。”
他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剧作家可是我们的手足兄弟，骨肉亲朋，我们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他呢。”
波琳娜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这样说。”她一字一顿地警告道，“我会亲手干掉你。”
投影师撇了撇嘴，重新靠回沙发上，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但终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好了。”
道具师用文明棍轻轻敲了敲地板，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魔雾岛的计划，是否还要继续？”
“当然要继续。”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导演，此时突然开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昏黄滤镜笼罩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而且，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导演转过身，迎着众人的视线，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
“如果那个人真的从皇后的面具里面得到了魔雾岛的情报，那么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没有人会对那样的宝藏不动心。尤其我们的敌人，还是一个野心勃勃、渴望力量的家伙。”
波琳娜看着他，眉头微皱。
“你打算出卖我们的合作伙伴，让他们替我们对付那个人？”
“出卖？”
导演耸了耸肩膀，对这个词嗤之以鼻。
“首先，我并不认为这是出卖。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他走到茶几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而且，我们可以换一个更有文化的词语——借刀杀人。”
导演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尤其是蓝火军工。”
“他们最近研发出了一种非常厉害的武器。即便不借助任何超凡力量，也能轻易将一整座城市夷为平地。”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画面，脸上露出了夸张的表情，甚至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爆炸的规模。
“我看过他们实验测试时候的场景，非常壮观。那简直就是毁灭的艺术，就像是黄昏之主在毁灭日来临的时候投下硫磺和天火，将那些邪教徒以及他们所生活的城市彻底焚毁，倾覆成灰。”
导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蓝火军工窃取了神明的力量，但是我敢保证，这绝对会是划时代的发明。”
房间里。
众人听完导演的计划，全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
……
淮扬道，镇南将军府。
这座占地极广的府邸曾经是前朝某位亲王的宅邸，后来被东南王顾绍庭占据，改建成了自己的大本营。府邸内既保留了江南园林的温婉秀丽，又增添了许多军事堡垒的肃杀之气。
书房内，檀香袅袅。
顾绍庭穿着一身宽松的绸缎便服，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盏紫砂茶杯，正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在乱世中打下一片大好河山的枭雄，如今两鬓已经斑白，眼角也爬上了浅浅的皱纹。
“大帅。”
书房的门被推开，副官沈铁衣迈着军人特有的笔挺步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旧式军装，面容冷硬，左侧脸颊上的一道伤疤显得有些狰狞。沈铁衣走到书桌前，将一份刚刚截获的电报双手递了过去。
“津海那边传来的消息。”沈铁衣说，“王极真以津海大学的名义，向全天下发布了悬赏令。不仅招募各路高手，还公然对南宫世家进行打压。”
顾绍庭没有接那份电报，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茶水。
“这悬赏令一出，整个大昌的江湖都沸腾了。”
沈铁衣眉头紧锁，继续汇报道，“许多原本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还有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都开始朝着津海汇聚。王极真开出的条件太丰厚了，甚至连神兵血脉和原初石板的参悟机会都拿了出来。”
顾绍庭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这位最信任的副官，询问道：“铁衣，你想说什么？”
沈铁衣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大帅，王极真此时展现出来的姿态，绝不止满足于津海那一省之地。他招兵买马，聚拢天下英豪，迟早要向外扩张。”
沈铁衣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担忧，
“淮扬道与津海接壤，首当其冲。到时候我们该如何相处？这可是您带着兄弟们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基业，而且下面还有这么多跟着您吃饭的兄弟，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顾绍庭看着他，又问：“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沈铁衣张了张嘴，却陷入了沉默。
“铁衣啊。”
顾绍庭叹了口气，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精致的假山流水，几尾锦鲤在池塘里悠闲地游动着。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大帅，二十三年了。”沈铁衣挺直腰杆回答。
“二十三年了……”顾绍庭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想当年，我带着你们这帮兄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刀一枪地打下了这淮扬道的基业。
那时候，我也有过雄心壮志，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扫平群雄，平定乱世，让我大昌子民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中，不再像是前朝时期那样任人欺凌。”
他转过身，看着沈铁衣，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可是现在，我老了。”
“大帅正值壮年，春秋鼎盛！”沈铁衣急忙说道。
“不是身体老了，是心老了。”顾叹息一声，说，“之前津海遭遇劫难的时候，我原本是可以前去救援的。淮扬道和津海相隔不远，但是最后我犹豫了，还是选择放弃。”
“我害怕卷入那场深不见底的漩涡，害怕自己陨落……我自己死倒是没什么，武者本来就要死在战场上。但是我在想，我死了之后，我的妻子女儿怎么办，我的这些部下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