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禄王国,棉兰老海域,某座私人岛屿。
这里远离战火与喧嚣,碧蓝的海水拍打着洁白的沙滩,椰林在海风中轻轻摇曳。
岛屿中央,一座用白色大理石建造的别墅掩映在热带花丛之中。
别墅的露台上,一个男人正斜靠在藤椅里。
他看上去二十来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黑色长袍,有些凌乱的头发在阳光中投下阴影,肤色苍白,五官中带着明显的泰西血统,但眼角的弧度又透着一丝东方的柔和。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皮面笔记本,正在漫不经心地翻阅着。
那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还夹杂着各种潦草的图画和符号。
如果仔细辨认,就会发现那些文字记录的并非是什么文学作品,而是一场场灾难的详细计划——时间、地点、参与者、预期效果,事无巨细。
这就是假面剧作团的核心成员,“剧作家“。
他翻书的动作很慢,目光却有些涣散,显然心不在焉。
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茶面上漂浮着几片枯萎的花瓣。
“真有意思。”
他轻声叹息,将笔记本合上,仰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这出戏演到现在,给我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剧作家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就在这时。
“嗡——“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露台上骤然绽放。
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光幕中跌落出来。
国王半跪在地上,权杖上的宝石碎了大半,紫色的长袍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小丑更惨,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脸上的油彩被血水冲花,露出了下面一张扭曲的面孔。
“剧作家。”
国王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开口道,“野兽死了。”
“他的面具也被毁掉了。”
小丑躺在地上,一边倒抽着凉气,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在旁边补充道。
听到这个足以让整个假面剧作团震动的消息。
剧作家似乎并不感到惊讶,“是吗。”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看来你们在津海的任务,进行得并不顺利啊。”
“这出戏剧的舞台上,又添加了许多意料之外的转折。”
“不过没关系。”
“万变之神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可预测的变化。剧本里的插曲越多,冲突越激烈,当这出戏剧最终完成的那一个瞬间,我们从仪式当中获得的回馈,也会越发丰厚。”
“但愿如此。”
国王垂下眼帘,平静地说道。
而小丑则将自己在津海的经历简单说了一下。
瓦莱里乌斯静静地听着。
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那场战斗,但凭借着那敏锐到极点的洞察力,只是通过小丑这三言两语的描述,他便已经在脑海中迅速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整个津海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那应该是某个神通……
这种规模的神通,施术者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且,这个神通一定和现实中的津海存在某种联系,否则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复刻。”
瓦莱里乌斯点出事情的关键。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加大对津海的破坏,或者从外部注入更多的污染能量,那个神通就会承受不住压力而崩溃。里面的人,就会像是从破碎的鱼缸里倒出来的鱼一样,全部暴露在我们面前。”
小丑强撑着从地上坐了起来,用一种拍马屁的口吻补充道。
“嗯,不错。”
剧作家微微颔首,但是他的话锋一转,微笑道,“这样固然是一个简单的破局之法,但是我们不这样做。”
国王和小丑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为什么?”国王皱起眉头,沉声问道,“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只要摧毁了那个神通,我们就能顺利完成第九场灾难的献祭,迎接万变之神的恩赐。”
瓦莱里乌斯微笑着解释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话吗?”
他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正在舞台上发表演讲的艺术家,声音中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当一出伟大的戏剧即将落幕的时候,主角,必须站在舞台的最中央,承受所有的聚光灯与欢呼。”
“如果我们采用那种粗暴的方式,直接摧毁了津海,那无疑会把我们的主角逼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戏剧就是不完美的,是一个瑕疵品,这是剧作团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你的意思是想要把那个人留下来,杀死他,这很难,他的实力很强。”国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心有余悸的感觉。
“的确如此,但他现在有了软肋不是吗,即便是巨龙也会因为逆鳞而死,更何况是人。”剧作家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合上书本,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国王!”
“在。”
国王挺直了脊梁,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