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大学,后山。
月光如水,倾泻在这片古老的竹林之中。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显幽静。
藏经阁内,一盏孤灯如豆。
王极真推开厚重的木门,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酒气走了进来。他今晚穿着那套大红色的西装,在这昏暗古旧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闯进了沉寂的古墓。
“老东西,还没睡呢?”
他随手将两瓶从宴会上顺来的西洋酒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玻璃罐里,玄松子那颗披头散发的人头缓缓转了过来。他吸了吸鼻子,眉头皱起,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两瓶贴着洋文标签的酒。
“什么味儿?一股子马尿骚气。”
玄松子嘟囔着,但还是控制着几根发丝像触手一样卷起酒瓶,熟练地拔开软木塞,往自己头顶上倒了一口。
“呸!真难喝!又酸又涩,一点劲儿都没有,比那醉仙居的烧刀子差远了。”
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动作却没停,咕嘟咕嘟又灌了几大口,脸上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也就是看在你小子一片孝心的份上,本大爷才勉强尝尝。说吧,大晚上的不抱着美人睡觉,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来查点资料。”
王极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关于八大神兵家族的。”
“噗——”
玄松子一口酒全喷在了玻璃壁上。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的看着他,“你小子怎么惹到这群家伙的,这帮人跟疯狗一样,逮到谁咬谁,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只想要平静的生活,奈何总是有人想要求死……我这个人心地善良,不太会拒绝别人,总得帮他们一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王极真幽幽一声叹息,脸上满是老僧入定一样的悲悯。
“这里怎么有个和尚在念经啊!”玄松子扯着嗓子大喊道。
“好了好了,先谈正事儿。”王极真把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玄松子。
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但自信并不是自负,八大神兵家族在一段时间内曾经无人可挡,甚至连皇权更迭都无法动摇他们的根基,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如果搞清楚他们的底牌,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会更有把握。
“好小子,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玄松子听完,非但没有劝阻,反而兴奋地在罐子里转了个圈,“既然你打算对他们出手,那我可得好好帮你参谋参谋!那帮家伙在前朝做的畜生事情简直是罄竹难书,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他似乎与神兵家族也有着不小的仇怨,那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藏都藏不住。
“说说看!”
王极真也是眼前一亮。
他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想到玄松子这里是真有东西。
作为创校的元老之一,果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所谓的八大神兵家族,其实就是寄生在这片土地上的蛀虫。”玄松子冷笑一声,继续道,“他们的先祖在很久以前,和某些不可名状的神兵签订了契约。
那些神兵究竟从何而来,没人知道,或许是天外陨铁,或许是古神遗蜕。
但它们确实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种力量通过血脉代代相传,让他们的后裔天生就拥有超凡的体魄和异能。
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维持这种力量,就必须定期进行血祭,用大量无辜凡人的鲜血和灵魂来进行喂养,否则,他们血脉中的力量就会不断衰退、稀释,最终沦为凡人,甚至遭受反噬,死状凄惨。”
“没想到民国建立,这些人居然还在惹是生非。”说到这里,玄松子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诧异。
因为八大神兵家族的兴盛究竟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王极真说,“听上去倒是和白阳教有些相似。”
“还真是。”
玄松子点了点头,“不过白阳教信奉的是长生天中的邪神,那是外来的强盗。而八大神兵世家所侍奉的东西……来源更加神秘,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那些神兵具体从何而来。”
“不同的神兵,赐福的血脉能力也各不相同。这次来找麻烦的是哪一家?”
“南宫羽。”王极真吐出一个名字。
“南宫家……”
玄松子眯起眼睛,嘿嘿一笑,“算你小子运气好。就像是命图一样,神兵家族对自己的血脉能力同样是讳莫如深,生怕被人针对。外人只知道他们厉害,却不知道他们厉害在哪儿。
不过……南宫家,恰好是老夫知道底细的几家之一。”
“是吗?”
玄松子压低了声音,“南宫家所侍奉的神兵,名为‘炎灵’。他们的血脉能力叫做‘焚寂’。
这种能力非常霸道。
他们可以通过肢体接触,或者是激发体内的血脉之力,将目标强行‘点燃’。这种燃烧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能量层面的。一旦中招,哪怕是修行火焰命图的魔形武者,体内的气血和妖骸也会瞬间失控,变成助燃的燃料,最后被活活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