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津海,万国区,利顺德大饭店。
这是一座典型的维多利亚式建筑,红砖墙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巨大的旋转门后是金碧辉煌的大厅。作为泰西商人斥巨资建造的顶级销金窟,这里是整个津海最奢华、也是最令人向往的社交场所。
大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梦幻般的光芒,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托着银盘,像是一条条游鱼般在衣香鬓影中穿梭。留声机里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金发碧眼的洋人和身穿西装的权贵们推杯换盏。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与雪茄的醇香。
这里仿佛是独立于乱世之外的孤岛,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更没有妖魔的威胁,只有永不落幕的繁华与享乐。
顶层的总统套房内,气氛却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舔舐着上好的松木,发出噼啪的脆响,将整个房间烘烤得温暖如春。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凛冽的寒风与飞雪。
南宫羽半躺在一张铺着虎皮的贵妃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正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青灰色的烟雾缭绕在他那张英俊却透着几分阴柔邪气的脸庞周围,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绸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白皙得近乎病态的胸膛。在他手边的矮几上,放着半杯琥珀色的白兰地,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端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人身材瘦削,蓄着长辫,身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长衫,嘴角还挂着一颗黑痣。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此人名叫钱不换,是南宫家专门培养的幕僚。
而右边的人则截然不同,其身材魁梧如熊,一张国字脸上横肉纵横,满脸的络腮胡子像是钢针一样根根竖起。
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劲装,袖口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似乎是修行了某种非常厉害的肉身神通,此人名叫赵铁山,是南宫家的一名供奉,同样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魔形武者。
“少爷,您今天已经和镇灵司那位见过面了,现在情况如何?”
钱不换点头哈腰的问道,率先打破了沉默。
声音尖细,带着几分试探。
“还能怎么样?”南宫羽吐出一口烟圈,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屑,“看来和传言当中的一样,虽然这耿照是本地镇灵司的司正,名义上掌管津海超凡事务,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完全做不了主。
堂堂一个老牌魔形,居然为一个人年轻人马首是瞻,难道传出去不害怕被人笑话吗?”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是少爷您这样天资卓绝,前途无量。”
钱不换立刻接过话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有些人虽然侥幸踏入了魔形境,可实际上早已经没了心气,哪里能和少爷您这样的人物相提并论。”
南宫羽闻言,轻哼一声,显然对这番马屁很是受用。
“不过……”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铁山忽然开口,声音沉闷,“耿照虽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这件事情的关键倒也的确不在他身上。能否把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处理好,还是要看那位新上任的王校长。”
他抬起头,目光凝重,“说起来,今天下午的时候我还察觉到津海大学那边传来的气息,非常惊人,应该是有人刚刚突破到魔形。这人能引起大范围天象变化,根基相当不错,是个劲敌。”
“此人名叫霍冬青,是津海大学的一名教授。”
钱不换虽然外表上看总有种贼眉鼠眼的感觉,可实际上已经做足了功课,此时立刻补充道,“今天晚上津海大学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就是为了庆祝此人突破。据说那位王极真校长还亲自出面了,给足了面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南宫羽的脸色。
“少爷,这个王极真……您打算怎么办?”
提到这个名字,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他们这次前来做了充足的准备,不过王极真现在也是名声在外。
这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凶名。
几个人都不敢大意。
倒是南宫羽,神色依旧从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津海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难道我堂堂南宫世家的嫡系公子,还要被这样一个乡下人给吓到吗?我可不是那个毫无心气的耿照。”看着窗外的夜景,南宫羽呵呵笑了一声,
“若是他识相,乖乖交出这笔血税,那大家还能相安无事。若是他不识抬举……呵呵,那正好让他见识下普通武者和神兵世家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作为神兵世家的传人,他体内流淌着远古神兵的血脉,天生就站在了超凡者的顶点。在他看来,王极真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点的暴发户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赵铁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提醒的话。
但看着南宫羽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独自坐在一旁,面色略显沉重,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钱不换则是在一旁继续拍马屁,兴奋道:“少爷说的不错!以少爷的天赋再加上神兵家族的血脉之力,别说是区区一个王极真,就算是那金睛猿王赵凌苍活着的时候,都未必是您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