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的大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名有些上了年纪的校工手脚麻利，给三人面前的白瓷茶盏里续上了滚烫的开水，随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齐卫昭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画着繁复符文的黄色符纸，随手一抖。那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
一层肉眼难辨的透明波纹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墙壁与窗户。原本还能隐约听到的窗外风声与鸟鸣，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整个空间仿佛被从现实世界中切割了出来，形成了一座孤岛。
做完这一切，齐卫昭才长舒了一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王校长，既然你接过了老赵的担子，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着王极真，声音低沉，“不知你对如今朝堂之上的局势，也就是所谓的革新派与元老派，了解多少？”
王极真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摩挲着沙发的扶手。
“略有耳闻。”
这并非什么绝密。
大昌民国建立之初，便是多方势力妥协的产物。
革新派是有过留洋背景，或者对时代有着非常清晰认识的激进分子。这些人是推翻前朝的主要推手，他们主张废除旧制，开启民智，并且将武学广泛的传播在民众当中，自下而上的公平竞争。
大规模的引入泰西炼金术和现代科技，使得国力升腾，从而靠着这片土地上雄浑的积累，和广大的人口。在乱世当中杀出一条血路，重新成为世界之极。
而元老派，则是旧时代的残党。
他们并非全是前朝的皇族遗老，更多的是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以及那些虽然换了身皮、骨子里却依旧信奉着“家天下”的旧军阀。
就像之前的季家，甚至苏知予背后的苏家，虽然表面上顺应时势，但根子里依旧是元老派的一员。
这些人掌握着庞大的资源与人脉，对长幼尊卑、血统传承看的极重。在他们眼中，革新派不过是一群数典忘祖的疯子，迟早会把这个国家带入深渊。
“既然有所了解，那事情就好办了。”
齐卫昭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严实的信封，推到了王极真面前。
“这是我们安插在上京的眼线，冒死从钦天监副监正纳兰德手中截获的一条绝密情报。”
“纳兰德？”
王极真眉头微挑。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钦天监自古以来便是负责观测天象、监管各地异常灾害的机构，地位超然。而纳兰德作为副监正，更是元老派中的核心人物，手段狠辣，城府极深。
他伸手拿起信封，拆开火漆。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手绘的坐标轴。
横轴代表时间，纵轴则标注着一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
而在坐标轴上，一条红色的曲线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上升趋势。
起初还只是平缓的波浪，但到了后面的几个节点，那曲线陡然变得峭拔险峻，就像是海面上即将拍下的滔天巨浪，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
“这是什么东西？”王极真问道。
“亚空间活动规模的监测曲线。”
齐卫昭指着那条红线，语气沉重，“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座正在积蓄力量的活火山。亚空间并非一潭死水，它也有着自己的潮汐与律动。而那些散落在各地的禁区，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火山口。”
“当潮汐涌动，压力达到临界点时，火山就会爆发。”
一旁的童铁铮接过话茬，那张粗犷的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严肃，
“这种爆发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灾难。有时候是大规模的妖魔入侵，有时候是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则污染，还有就是从亚空间深处喷出来的禁忌物品。”
“如果只是妖魔入侵，那还算是好的。”
齐卫昭插话道，“毕竟那些东西看得见摸得着，只要拳头够硬，总能杀得完。最怕的是后面两种情况。”
他目光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声音压低，像是在讲述着什么禁忌，
“前朝中期，西北的一处禁区里曾经出现过一座黑色的石碑。那石碑一出现，方圆几十公里内的人畜全部发疯，互相吞噬。
当时的大神通者都去了好几位，结果无论采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撼动石碑分毫，反而自己体内的妖骸受到影响，气血暴乱。最后朝廷没办法，只能下令将周围所有的城镇全部迁移，涉及的人口多达百万，那片地方至今还是生人勿进的绝地。”
王极真看着手中的图表，目光闪动。
按照这个曲线的走势，津海附近的亚空间波动，恐怕距离第一个临界点已经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