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刚才看你印堂发黑,眉宇间煞气缠绕,这可是大凶之兆啊!”
玄松子那颗泡在防腐液里的脑袋突然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声音压得极低,还透着一股神棍特有的咋呼劲儿,“搞不好最近要有血光之灾,你可得小心点。”
王极真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眯起眼睛,借着玻璃罐表面那层微弱的反光,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古铜色的皮肤光洁如新,连个褶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黑气了。
“印堂发黑?”
王极真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狐疑的神色,“真的假的?你这老东西不会是在这儿信口开河吧?”
“当然是……”
玄松子忽然咧开嘴,露出那口残缺不全的黄牙,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当然是假的!哈哈哈!你小子不会真信了吧?堂堂一个魔形大高手,津海大学的校长,居然真的被我这个疯老头给骗到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在罐子里笑得前仰后合,那颗脑袋像个皮球一样在防腐液里乱撞,激起一阵阵浑浊的泡沫。
“……”
看着那颗在水里笑得直打跌的脑袋,王极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无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把这罐子连同里面的脑袋一起扔出去的冲动。
“很好。”
王极真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看来你的精神头还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本来我还担心你在这里太寂寞,打算给你多找个伴儿。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悠然,“不过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决定还是招募一个校工过来。”
“校工?”
玄松子愣了一下,笑声戛然而止,“找校工干嘛?给我换水吗?那敢情好,记得找个手脚麻利点的。”
“不。”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王极真的脸上。
他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专门用来看着你。以后谁要是敢给你带一滴酒进来,我就扣他一个月的工钱。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人把学校的酒窖给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什么?!”
玄松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恐与绝望,“你……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这是虐待老人!王极真!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津海出过力,我为学校流过血!”
“晚了。”
王极真摆了摆手,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鬼哭狼嚎,转身大步走出了密室。
从藏经阁出来,正是正午时分。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后山的竹林里,斑驳陆离。
四周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王极真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周围的景色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虫鸣鸟叫声虽然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是在王极真的超凡感知当中,却明显有些失真。
就像是……
就像是被人用画笔精心描绘出来的画卷,虽然逼真,却少了几分生机与灵动。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在观察这个世界。
“有点意思。”
王极真环顾四周,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金色的光轮缓缓转动。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空间结构发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扭曲与重叠。有人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将这片竹林从现实世界中剥离了出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封闭的小世界。
而且。
有两道气息正躲在暗处,默默地观察着他。
不过那气息中并没有什么敌意,反而透着几分试探与好奇。
王极真目光一转,锁定在了左侧那片茂密的竹林深处。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如金石撞击般铿锵有力,穿透了这片死寂的空间,“既然是朋友,那就不要藏头露尾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
那片原本空无一人的竹林突然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
就像是墨汁滴入了清水,黑色的线条在空气中飞速勾勒、晕染。
眨眼间,两道人影便从那虚无的墨迹中走了出来。
左边一人身穿青色长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
右边一人则截然不同。
他身材魁梧雄壮,身高足有两米五开外,肩宽背厚,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在这寒冬腊月里,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打,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古铜色,上面隐约可见一道道暗金色的铜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王极真目光微动。
他在赵凌苍留下的手记中看到过关于这两人的记载。
“原来是童前辈和齐前辈。”
王极真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哈哈哈哈!”
那个魁梧汉子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大步流星地朝着王极真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老齐啊老齐!我就说你这神通练得不到家吧?居然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一眼就给看穿了!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那个儒雅中年人调侃道。
等走到王极真身前,童铁铮上下打量一番。
脸上的笑容更甚。
他伸手拍了拍王极真的肩膀,“不错、真是不错!”
“我们之前和老赵通信的时候就听他聊到过你,把你夸的那叫一个天上少有地上无。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这身板,这气血,啧啧啧……就算是和我年轻时候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