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绍庭点了点头,“那里山高林密,民风彪悍,确实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不过我这边还需要整顿城防,安抚百姓,恐怕无法与王校长同行了。”
“无妨,我一人足矣。”
王极真并不在意。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在将军府门口分道扬镳。
……
……
半日后。
福宁道,龙华山。
这里曾是白阳教的总坛,也是无数信徒心中的“圣地”。
但当王极真降临在这座巍峨的大山之上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死寂。
宏伟的山门大开,守山的弟子不知去向。
沿着青石台阶一路向上,两侧的殿宇楼阁空空荡荡,连一只老鼠都看不到。只有风吹过空旷的大殿,发出呜呜的回响。
王极真来到山顶那座巨大的祭天台前。
这里原本供奉着白阳世尊的神像,如今神像已经倒塌,碎成了一地瓦砾。祭坛上的香炉里积满了灰尘,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过。
“跑得倒是挺快。”
王极真释放出庞大的磁场感知,将整座龙华山乃至方圆数十里的地界都扫视了一遍。
结果一无所获。
除了那些早已废弃的建筑和一些来不及带走的低级物资外,白阳教的核心成员、典籍、甚至连那些被洗脑的狂信徒,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宗教和军阀的区别吗……”
王极真站在空荡荡的祭坛上,眉头微皱。
东神军是军阀,有地盘、有军队、有产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打垮了他们的主力,剩下的就是痛打落水狗。
但白阳教不同。
它更像是一种病毒,一种思想上的瘟疫。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融入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流,散落在茫茫人海之中。只要这个乱世还在,只要还有人心中存有贪婪与恐惧,它就能随时随地死灰复燃。
想要彻底消灭它,比消灭一支军队要难上百倍。
“看来,这会是一场持久战。”
王极真叹了口气,随手一挥。
“轰隆——”
一道金色的雷霆落下,将那座残破的祭坛彻底轰成了齑粉。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返回澜金城。
……
……
回到澜金城时,天色已晚。
经过一天的清理与整顿,这座饱受战火摧残的古城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气。
街道上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断壁残垣间点起了篝火。东南军的士兵正在分发粥水和馒头,幸存的百姓排着长队,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惊恐与麻木,但至少眼中多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王极真降落在城中心的一处广场上。
这里原本是用来处决犯人的刑场,现在已经被清理出来,作为临时的指挥部和伤员安置点。
“王极真!”一道清冷的声音叫住了他。
王极真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往前走,目光扫过周围疲惫的人群。
“王教授!”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王极真的脚步依旧未曾停下。
“王校长!”终于,声音第三次传来。
王极真脚步这才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转过身,看向广场边缘的顾寒鸦。顾寒鸦此时矗立在一片燃烧的篝火旁边,雀跃的火焰投射在她身上,让她半边身子都一阵明灭。
她身上的黑色劲装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原本干脆利索的中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但她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战后的疲惫与坚毅。
王极真上下打量一番。
紧接着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用一种关爱后辈的语调说,“还没休息?”
顾寒鸦咬牙切齿,又有些无奈的说道,“刚忙完。”
“嗯。”王极真微微颔首道,“那来找本校长什么事情?”
顾寒鸦走到他面前,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严实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这是刚才打扫战场时,在一个东神军机要参谋的尸体上发现的。”
她脸上神情变得凝重了一些,“那个参谋死前试图吞下这封信,被我拦了下来。我看了一下,上面的文字很奇怪,不像是我们常用的密电码,倒像是……某种泰西那边的加密方式。”
“泰西?”
王极真心中一动,伸手接过信封。
顿时想到了之前在将军府当中遇到的事情。
信封上沾着点点血迹,封口处盖着一个红色的火漆印章。
那印章的图案很奇特。
不是东神军的狮头徽章,也不是白阳教的莲花印记。
而是一张似哭似笑、只有半张脸的……
苍白面具。
王极真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借着篝火来回晃动的红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不是任何一种常用的文字,而是一串由奇怪的符号和数字组成的乱码。但在这些乱码的最后,却用一种极其优雅、花哨的花体英文,写着一行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当第九道钟声敲响,舞台的大幕将再次拉开。
亲爱的观众们,请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因为……
神,正在看着你们。”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简笔画勾勒出的、带着诡异笑容的小丑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