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劳工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说是因为雷暴。好几艘从南洋过来的货轮都不得不停靠在公海上,不敢进港。所以咱们的这批货才延期的。”
“延期就延期呗,反正那是洋行老爷们该操心的事儿。”
年轻后生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咱们就是卖力气的,这些东西也管不了。这日子虽然苦,但好歹也算是有个盼头,把自己该做的事情给做好就行。”
“说的也是。”老张头点了点头,一声叹息。
几个工人正商量着下工。
就在这时——
轰隆!
远处的海面上忽然传来一声雷鸣。
此时的天色虽然阴沉,但也看不到雷云的痕迹。而且完全没有看到电光,可想而知这雷声是从多么遥远的海面上滚滚传来的。似乎连带着脚下码头的水浪都高了几分。
老旧的木桩嘎吱作响,几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老张头还是抓了把旁边的粗绳这才稳了下来。
“乖乖!”他脸上露出惊叹的神色,“这是龙王爷发怒了还是天塌了。”
“这么大的动静,怪不得外洋的那些船不敢进来。”
码头上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望着那个方向。
但很快,工头的喝骂声便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死寂。
“看什么看,都在这儿愣着干什么。没事儿的赶紧下去,别在这里杵着碍事儿!”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工头大着嗓门到,时不时还夹带着两句津海本地的俚语。
人群这才重新流动起来。
随着雷声渐渐平息,刚才的动静也很快被人遗忘。
……
……
与此同时。
江左道,一处隐秘的地下行宫。
李重、大日佛主、阿古拉等人再次聚集在一起,不过龙华佛主庞大的身躯并未出现。
“呼……”
李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的他面色疲惫,眼白中带着淡淡的血丝,显然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李重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烛火,投向对面的阿古拉。
“情报收集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阿古拉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根据我们在津海的内线传回来的消息,赵凌苍那个老家伙最近可是忙坏了。他正在动用所有的关系网,大规模地搜集‘交融物’。
甚至不惜花费高价,或者用一些珍贵且稀有的妖骸进行以物易物。”
“哦?”
听到这个消息,李重那张阴沉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冷笑。
“看来,我们的敌人确实很着急啊。”
“如果是一般人想要突破魔形,根本不需要如此大张旗鼓。但那个人不一样,他实力强横,底蕴更是前所未有的深厚。可一饮一啄,自成定数,他想要跨过那道门槛,所需要耗费的资源也是海量的。
那些珍稀的‘交融物’,可没那么容易凑齐。”
在他看来,对方越是急迫,越是说明对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阿弥陀佛。”一直沉默不语的苏然忽然开口,提醒道,“将军切莫大意。虽然强行突破的概率不大,但对于那样惊才绝艳的后辈,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除了‘交融物’,踏入魔形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是借助禁区的力量。枯海那种地方,王极真无疑是相当熟悉的。
若是他铤而走险……”
“这点我怎么可能考虑不到?”阿古拉娇嗔地白了苏然一眼,那眼神妩媚动人,却又藏着毒蛇般的危险。
“放心吧。”
她缓缓抬起右手,只见在她那葱白如玉的指尖上,正停着一只通体透明、只有米粒大小的飞虫。那飞虫振动着翅膀,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这是我精心培育的‘感气蛊’。我已经安排人手,将这种蛊虫散布到了枯海周边的几个关键节点。一旦里面的气息出现大规模的变动,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说着,她手腕一翻,那只飞虫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袖口中。
似乎是见李重还有些不放心,阿古拉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笃定:“而且我手下的影兽部队也刚刚从津海传来确切消息,在几个公开场合见到王极真,这点总不会错吧。”
听到这番话,李重紧绷的神情微微放松了一些。
只要人还在津海,只要对方还没有突破魔形,那么他们的行动就还不算晚。
“既然是这样……”李重缓缓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然,“那么可以考虑开始行动了。你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很顺利。”
苏然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显得高深莫测,“那位对我们的计划非常感兴趣。而且,为了表达诚意,他已经亲自过来了。”
“哦?”李重眉毛一挑。
“就在门外。”
随着苏然的话音落下。
“轰隆隆——”
密室侧面的一扇沉重石门,伴随着机括转动的声音,缓缓向外打开。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烈海腥味的气息,顺着敞开的大门涌了进来。
紧接着。
“踏、踏、踏。”
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那阴森森的廊道深处传来。
走廊两侧的油灯依次点亮,铺开——
晃动的火光中,一道魁梧的身影逐渐浮现。
那是一个全副武装的东瀛武士。
他身上穿着一套漆黑如墨、辅以金丝编织而成的胴丸具足,甲片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头顶戴着一顶夸张的三日月立兜,两根弯曲的新月形装饰直指苍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覆着的那张面具。
那是一张狰狞的恶鬼面甲,獠牙外翻,怒目圆睁,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恶鬼,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煞气。
他腰间挎着一长一短两把太刀,手按刀柄,一步步走进密室。
随着他的到来,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在下乌丸玄一。”面具下传出一个沉闷、沙哑,带着几分生硬腔调的官话,“见过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