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一段时间后。
“笃、笃、笃。”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赵凌苍收敛了气息,沉声道。
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走路带风,眼神锐利如鹰。这个人正是津海镇灵司的司正耿照,之前在枯海的时候还和王极真并肩作战,狩猎过夔牛。
此时在这里见到王极真,耿照脸上露出笑容,“之前发生在白鹭关的事情我已经听说过了,当真是少年出英雄,好威风啊!”
“耿司正过誉了,实际上我这个人很含蓄。”王极真面带微笑。
‘含蓄吗,我怎么有些看不出来。’
耿照在心里嘀咕,不过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这次让耿司正前来,是有件事情想要麻烦。”王极真开口道,神情显得有些认真。
耿照脸上正色了一下,马上说,“不麻烦,现在多事之秋,外面群魔乱舞,我们这些坚守正道的人应该相互帮衬。”
“这件事情说起来不难,只要……”一旁的赵凌苍这时候开口了。
耿照听得很认真。
等赵凌苍霸计划说完,耿照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样做当真可以吗?”他看向王极真。
“我觉得可以一试,或许能发挥奇效。”王极真回答道。
“哈哈!”耿照朗声一笑,“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还有什么推辞。”
“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赵凌苍取出镜子。
唰!
随着一道气血注入镜子当中。
镜面上顿时闪过一道朦胧的白光,将耿照整个人笼罩其中。
片刻后,白光渐渐黯淡下来。
校长室大门打开。
“王极真”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离开后还紧了紧身上的风衣,似乎有些不太习惯现在的体型和装扮。不过脸上的表情很快放松下来,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从政务楼离开。
此时正值下课时间。
下面两个武学院的学生来里面办事。
“啊!是……是王教授!”其中一个还带着些许稚气的高个男生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了崇敬与激动的表情。他连忙拉住身边的同伴,两人齐齐停下脚步,恭敬地弯腰行礼。
“王教授好!”
“嗯。”
“王极真”的脚步停顿。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便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那两个学生才敢直起腰来。
“天哪!刚才那位一定就是王教授了!”
高个男生激动得满脸通红,抓着同伴的胳膊用力摇晃,“据说整个津海里面,除了赵校长,就属他的实力最强!之前在白鹭关,他一个人震慑得东神军征国大将都不敢轻举妄动。”
“是啊!”
另一个圆脸学生也是一脸神往,“我辈武者当如是,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这么威风就好了!”
说到兴奋处,圆脸学生当场来了一个后空翻,而后稳稳落在地上。
“啪嗒。”
他刚刚落地,走廊的另一处拐角。
又传来了一阵沉重、有节奏的脚步声。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下一秒。
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只见在走廊的尽头,又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身材魁梧,脸上略带微笑的王极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册随手翻看,神态看上去非常悠闲。
“这……这……”
两个学生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着两个人像是木桩子一样杵在路中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王极真合上书本,停下脚步。
他脸上露出一抹有些玩味的笑容,“怎么了?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没有……”两个学生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就好。”王极真淡淡一笑,从两人的身旁擦肩而过,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等两个人回过神,回头望过去,想要再确认一眼的时候。
走廊里面空空荡荡。
王极真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空气当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
……
津海港,三号货运码头。
寒冬腊月,海风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人脸上生疼。
虽然天气恶劣,但码头上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身上穿着破烂棉衣的码头工人们喊着号子,扛着沉重的麻袋,非常吃力的在摇摇晃晃的跳板上来回穿梭。
远处的蒸汽吊车喷吐着黑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真是怪事儿!”老张头把脖子上的毛巾紧了紧,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阴沉沉的海面,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还用力的在上面踩了一脚,“往日里这个点还剩下一大堆活儿呢,怎么今天的事情这么快就做完了。”
“早点干完,早点休息不好吗?”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咧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打趣着说。
“好什么好,不干活儿谁给钱啊,我们挣钱都是计件算的。”老张头有些郁闷的说,“我还打算趁着这段日子多攒点工,等年末的时候卖点下水,和老婆孩子过个好年呢。”
“这话倒是……”另一个肤色黝黑,满脸皱纹。
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但是头发已经花白的中年插话道,“我刚才听商会的管事说,是因为货物延期才导致的。”
“货物延期,这又是什么原因,我从小在津海长大,都没见过这港口冻上过。”老张头脸上带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