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西区,夜色如墨。
寒风裹挟着雪粒,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而过。虽然已是深夜,但这片工业区却并未沉睡。几座巨大的红砖厂房里依旧灯火通明,巨大的烟囱喷吐着滚滚黑烟,机器的轰鸣声如同巨兽的喘息,昼夜不息。
一辆辆满载着军需物资的卡车从厂区驶出,车灯刺破黑暗,向着前线的方向疾驰而去。
靠近海岸的一座废弃仓库外。
赖靖安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棉大衣,手里拎着一根包了铁皮的哨棒,正带着几个精壮的马仔在周围巡逻。
“都把招子放亮堂点!”
赖靖安哈出一口白气,那张被海风吹得通红的脸上满是警惕,“最近不太平,要是让那些不长眼的瘪三摸进来坏了老板的事,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靖哥放心,咱们兄弟盯着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话音未落。
“呼——”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从头顶压下,吹得几人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赖靖安下意识地握紧了哨棒,猛地抬头喝道:“什么人?!”
只见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砰!”
那身影重重落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积雪飞溅。
借着厂房透出的昏黄灯光,赖靖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那是一张棱角分明、冷峻如岩石的脸庞,双目深邃,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老……老板?!”
赖靖安浑身一震,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作了惊喜。
他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礼道,“老板,您回来了!”
身后的几个马仔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慌忙低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喘。
“嗯。”
王极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淡淡道:“辛苦了。”
“不辛苦!能为老板办事,是咱们兄弟的福分!”赖靖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老板,您这次回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王极真没有废话,直奔主题,“这段时间,除了孟小姐和齐光,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
王极真微微颔首,指了指仓库前那片空旷的水泥地:“对了,把这块地腾出来,让人都往后退,再退远点,我有些东西要放在这里,待会儿你们把它们分门别类后放到冰窖当中。”
“啊?”
赖靖安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王极真是独自一人前来,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额外的东西。
老板这是要干啥?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连忙挥手招呼手下:“都听见没?往后退!快点!”
几人依言退到了几十米开外,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站在空地中央的王极真。
只见王极真负手而立,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下一秒。
“咻——咻——咻——”
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陡然从云层深处传来,那是重物高速坠落时撕裂空气的尖啸。
赖靖安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漆黑的夜幕中,一个个黑点极速放大。
那是……箱子?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轰!轰!”
一个个沉重的实木箱子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王极真面前的空地上。
箱子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上升起。
这些箱子并没有损坏,但却荡起大片灰尘。
“咳咳!”几个靠的比较近的马仔捂着自己的嘴巴,没忍住咳嗽起来。
等一阵冷风吹过,灰尘散开。
几个人顿时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大大小小堆叠在一起的箱子。
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
……
……
仓库地下,密室。
随着厚重的铅门轰然关闭,外界的海潮声、机器轰鸣声瞬间被彻底隔绝。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一方狭小的天地。
密室四壁镶嵌着厚厚的隔音与隔热层,几盏防爆灯散发着惨白的冷光,将这里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血腥气、药草味以及金属锈蚀味的复杂气息。
那些从天而降的箱子已经被整齐地码放在角落里,堆积如山。
王极真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一块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紫色的晶体之上。
那是【镇岳定海鳌】身上的主定海石。
“呼……”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的节奏。
每一次吸气,胸膛都高高鼓起,仿佛要将这密室内的空气抽干;每一次呼气,两道白练般的浊气从鼻孔喷出,撞击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开始吧。”
王极真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体内。
随着意念一动。
“嗡——”
剩下的三十二颗定海石也慢慢升起,在磁场的牵引下,围绕着王极真的身体缓缓旋转。
“解封!”
王极真低喝一声。
原本封印在这些定海石内部的灵能枷锁瞬间崩断。
“轰——!!!”
一股狂暴、沉重、仿佛来自深海地狱的恐怖磁场能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