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隆？”
玄松子打了个酒嗝，翻着白眼想了半天，才嘿嘿傻笑起来，“那个老僵尸啊……认识……怎么不认识……当年他为了练那什么万尸阴火……还想从我这里取经呢。
呸！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人模狗样的东西，也能入得了道爷我的眼？”
“那你知道他死了吗？”王极真又问。
“死了？死得好啊！那种祸害……早该死了……”
玄松子在罐子里上下漂浮，张嘴吐出一连串的泡泡，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而王极真散播出去的精神力量，在进入罐子之后就像是泥牛入海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些浅层的精神波动都没能察觉出来。
“好高深的精神修为！”王极真有些惊讶。
他现在的灵能水准不算弱，就算是魔形武者，在濒死状态下也能读取到一部分记忆。而这样的灵能手段对玄松子来说直接是毫无用处，反倒是玄松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笑着笑着忽然间放声大哭了起来，声音悲呛，陪着外面飘落的漫天雪花，简直是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师尊，你若是想要让我死……嗝……直接开口便是……何必用这些弯弯绕绕，见不得光的手段。”
“我玄松子一生行侠仗义，逍遥自在……不愧天地鬼神，为何落得这样下场！”
“天师道……天师道！”
“到底修的是什么道，学的是什么法？”
“天师道？”王极真心中一动，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但再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因为到后面玄松子似乎彻底醉了，声音变得含糊不清，连说什么都听不清楚。王极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看来这老家伙虽然疯癫，但应该不是那个泄密者。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没那个脑子去搞这种阴谋诡计。
“行了，你慢慢喝吧。”
王极真不再多言，转身走到书架旁，从里面随便抽了两本古籍，揣进怀里，便大步离开了藏经阁。
身后，还传来玄松子那荒腔走板的吟诗声：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
……
出了藏经阁，沿着那条蜿蜒的青石板路一路向下。
此时天色已晚，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细碎的雪花如同扯碎的棉絮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因为战乱与严寒，偌大的校园里冷冷清清，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曳，将路旁那些光秃秃的梧桐树影拉得老长。
行至镜湖畔，王极真脚步微顿。
只见那结了薄冰的湖边长椅上，正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苏知予穿着一件厚实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卷看得入神。漫天风雪虽然大，却在靠近她身周三寸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地弹开，仿佛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个透明的蛋壳里，滴雪不沾，显得格外悠闲自在。
“倒是会享受。”王极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同时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灵能是一种非常不稳定的力量，能够长时间维持灵能防护，说明在王极真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苏知予的进步不小。当然，这也可能和她天生有着不错的才能有关。
王极真并没有直接出声。
趁着苏知予看书入迷，王极真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湖畔响起。
苏知予身周那层淡淡的灵能护盾应声而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紧接着，王极真手指微勾，一股微弱的磁场牵引着一片冰凉的雪花，精准地钻进了少女那温暖的脖颈里。
“呀！”
苏知予被冻得一个激灵，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般从长椅上跳了起来，手里的书都差点扔出去。
她慌乱地拍打着脖子里的雪花。
转过身就看到站在风雪当中，身形魁梧如山的熟悉身影。
苏知予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惊喜，“王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
王极真伸手帮她掸去肩头的落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你这段时间的进展不错。”
得到夸奖，苏知予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都是王大哥教导的好，而且我也想早点帮上一些忙。”
“关键在于你自己，不过要记住不能过于依赖其中的力量，保持一个平常心。”王极真先是告诫，然后继续道，“既然现在有空，那么多再教给你一些东西好了。”
王极真神色微正，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苏知予的眉心。
“嗡——”
一股晦涩而庞大的信息流顺着指尖涌入苏知予的脑海。
灵能者能感受到亚空间的存在，并且从中汲取力量。
但是这种力量是不稳定，而且充满毁灭性的，就像是在玩火，稍不注意就会自焚。
王极真传授给的这些信息，就是如何驾驭这股火焰。按照帝国正统的灵能教育，首先需要在精神层面构建一个大致的法术框架，然后从亚空间当中吸收能量注入其中，并且在现实层面当中释放出来。
王极真从各个学派的法术里都挑选了几门基础的，可以先尝试着入门。
然后再挑选自己感兴趣的学派深入钻研。
苏知予闭着眼睛消化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眸子里多了几分明悟。
“对了，王大哥。”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海图，献宝似的递了过来，“我之前跟着顾学姐他们调查同丰汇的事情，在其中一个逃跑的头目身上留下一个灵能印记。
这段时间结合周围的海图，大致确定了那个印记最后停留的地点。
不过那个人似乎已经不在了。”
王极真接过海图展开。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可以看到海图上被红笔圈出了一个位于东海深处的新月形岛屿。
“琉璃岛……”
王极真目光微凝。
这个地方距离津海并不算太远，若是快船航行，两三个日夜便可抵达。
而且在杀死载隆的时候，王极真也通过灵能手段，从他身上读取了一些记忆。两相对比，载隆似乎也是从这座岛屿当中离开的。这就有意思了。
那这里很可能就是东瀛位于东海的某个前哨站。
里面或许还有载隆这样的前朝余孽。
“做得不错。”王极真把海图给收了回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是知道红丸事件里面有东神军插手的。如果两者联合起来，那么到时候津海很容易面临腹背受敌的情况。这样的局面就会很被动。
等王极真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应该有必要前去走一趟。
把这件事情记下。
王极真继续和苏知予交流了下灵能相关的事宜。
叮嘱她早早回去消息，随即告别了少女，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
……
滨海区，庆云堂总部。
这里是一座七层高的现代化大楼，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大楼里面依旧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