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光把手里的信封递了过来。
王极真伸手接过。
信封上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孟瑶常用的熏香味道。
这里面足足有四封,里面的字迹娟秀工整,内容不多,大部分只是简单的汇报下商会的情况以及津海内外发生的一些重要的事情。里面偶尔有几句叮嘱,透着淡淡的关切和依恋。
王极真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倒是有心了,之后我会抽时间过去看一下的。”王极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将信纸重新折好,郑重地揣入怀中。他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闭关,除非是天塌下来或者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否则的话轻易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是,老板!”
齐光神色一肃,连忙应下。
从望江楼离开之后,王极真并没有立刻前往自己的安全屋去闭关修行。
他身形魁梧。
但是在存在感降低的灵能法术下。
像是一道不起眼的阴影,融入街道上稀薄的人流当中。
他绕道前往了城南的“醉仙居”。
这家酒楼在津海也是有些年头的老字号了,虽然如今世道艰难,但这儿的生意却依旧红火。毕竟越是这种时候,人们越是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自己,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
王极真没在楼下大堂多做停留,直接扔给掌柜的一根“小黄鱼”,提了两坛封存了二十年的陈酿女儿红便转身离开。
那酒坛子是粗陶烧制的,上面贴着红纸封条,还没开封就能闻到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
一路无话。
当王极真再次踏入津海大学那幽静的后山竹林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藏经阁里依旧静悄悄的。
陈小楼似乎不在,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将那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只潜伏在暗处的怪兽。
王极真熟门熟路地走到左侧第三排书架前。
那个装着人头的玻璃罐依旧摆在原位。
里面的防腐液似乎有些浑浊了,那颗人头正闭着眼睛,随着液体的流动微微起伏,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像水草一样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
“喂,醒醒。”
王极真伸出手指,在玻璃罐壁上轻轻弹了一下。
“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回荡。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敢扰本大爷清梦?!”
罐子里的人头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起床气。他张开嘴刚想骂人,鼻子却突然抽动了两下,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这味道……这味道是……”
玄松子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盯着王极真手里提着的那两个酒坛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醉仙居的女儿红!还是二十年的陈酿!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没忘了本大爷!”
“答应过的事情,自然要做到。”
王极真随手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也不讲究什么杯子,直接将酒坛口对准了玻璃罐上方的一个特制漏斗,那是陈小楼专门为了喂食而设计的装置。
“咕嘟嘟……”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漏斗流进罐子里,迅速与里面的防腐液混合在一起。
玄松子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咽着那些混合了防腐剂的酒液,脸上露出了极度陶醉的神情。
“好酒!好酒啊!”
王极真一边倒酒一边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玄松子现在只剩下一颗脑袋,真的能把这些酒水给喝下去吗?
你别说,还真能!
王极真手中整整一坛子酒水都倒下去了。
但玻璃罐里浑浊的液体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虽然掀起一道道涟漪,但是却并没有从上面的开口当中满溢出来。
没过一会儿,一坛子酒就见了底。
玄松子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诡异的潮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起来。他在罐子里晃晃悠悠地转着圈,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胡言乱语:
“想当年……本大爷也是玉树临风……多少仙子为了我争风吃醋……嗝!”
“到头来都是算计,什么魔形,什么长生……不过是一场空啊,哈哈哈!”
王极真静静地看着这个醉鬼,眼神微动。
他这次特意来送酒,除了履行承诺,其实还有另一层心思。
之前在枯海,赵凌苍能察觉到有人泄露消息,王极真身在漩涡当中自然也能发觉。这些人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肯定是有人泄密。而知道他去向的人寥寥无几。
除了赵凌苍和陈小楼,就只有这个整天疯疯癫癫的人头了。
而且这个玄松子给他的感觉很不简单。
又是怎么沦落到这副模样的。
只剩下一颗人头,却还保留性命……整天连这个罐子都走不出去,对于一个曾经逍遥自在的魔形武者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是为了保命,还是说某些迫不得已的隐情?
王极真之前问过赵凌苍,但是老校长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谈。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自己来亲自过问一下吧!
两件事情正好一次性解决。
这样想着,“喂!”王极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的问道,“你认识载隆吗?”
与此同时……
一道不易察觉的灵能波动,朝着罐子里的人头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