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极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赵凌苍摆了摆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多问了。”
老人叹了口气,从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枚通体漆黑、不知用什么材质打磨而成的石牌。
他随手一抛,石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
王极真伸手接过。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上面雕刻着古拙的云纹,仅仅是握在手中,都能感觉到一股宁静致远的道韵。
“原初石板非常珍贵,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多,不过既然你和我并肩作战,而且这么年轻有潜力。老夫我能帮助你的事情不多,在这件事情上倒是可以给你开个方便之门。”
“谢谢。”
王极真握紧了手中的石牌,语气郑重。
光是听赵凌苍这几句简单的描述,他就已经明白这东西的价值。
说是万法之源、武道总纲都不为过。这样的机缘,放在外面足以让魔形武者生死相搏了。
“客气什么。”
赵凌苍笑了笑,重新端起茶杯,恢复了那副看艳情小说时的不正经模样,“咱们做教育的,本来就是为了培养人才。只要你日后别忘了这所学校,这点小忙算是本职工作罢了。”
他指了指窗外。
“整个津海大学有两个图书馆,这座大型的图书馆是面对公众的,还有另一个小型的图书馆则是在武学院的后山,里面珍藏着搜集的典籍,下面就有进入石殿的入口。
这个石牌就是其中的钥匙,千万记得别弄丢了。”
石殿的入口有两个,一个在图书馆,另一个在镜湖下面。
王极真说,“一定。”
“去吧。”
赵凌苍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那本《玫瑰骑士》。
王极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重新合拢,将大厅内的寂静再次封存。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老人灰白的发丝上。
赵凌苍并没有看书。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道魁梧身影消失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希冀与感慨。
“双命图……原初石板……”
老人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或许,他真的可以?”
“若是真能走到那一步,老夫这番事业,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吧。”
……
……
武学院后山,竹林深深。
虽已入冬,寒风凛冽,但这片竹林却依旧苍翠欲滴,茂密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如同绿色的波涛。远处,几缕袅袅的青烟从林间升起,混合着清冽的草木香气,让人心神不由得宁静下来。
一条蜿蜒的石板路尽头,矗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
这就是武学院的藏经阁。
面积不算大,也就两层高,飞檐斗拱,黑瓦白墙,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典雅与静谧。大门敞开着,几缕昏黄的光晕从里面透出来,在阴沉的冬日里显出几分暖意。
“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王极真走到门口。
三米多高的魁梧身躯在门廊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施展骨殖虫的能力,身形微微收缩,低下头,像是一头试图钻进兔笼的巨熊,这才勉强挤进了阁楼。
阁楼内部空间不算宽敞,却别有洞天。
一排排高大的红木书架整齐排列,直抵房梁。
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线装古籍、书册,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某种兽皮制成的卷轴。屋顶上方,因为常年焚香熏染,积了一层灰蒙蒙的蛛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陈旧。
王极真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并没有看到通往地下的入口,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
空无一人?
正当他准备迈步向里探索时。
“喂,那边那个傻大个!”
一道极其嚣张、却又透着几分尖细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的书架阴影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