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人与刀,变成了一个活着的怪物。
“异化?”
谭宗越瞳孔微微收缩,握刀的手紧了几分。
但这和常见的妖魔失控又截然不同。妖魔失控是混乱、无序的,而眼前这个东瀛人,虽然气息怪异危险,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机械般的冰冷与死寂。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被强行融合在一起。
给他一种非常怪异,甚至是恶心的感受。
“啪、啪、啪。”
一阵有节奏的鼓掌声从路边梧桐树的阴影下传出。
随着一团尚未散尽的浓雾涌动,一个穿着纹付羽织、踩着木屐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松本雅之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虚伪笑容,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目光越过谭宗越,看向那辆停在路中间的黑色轿车。
“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老友叙旧,“看来您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今晚的‘邂逅’。不愧是大昌民国的世家千金,这般未雨绸缪的待客之道,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咔哒。”
车门锁扣弹开的声音响起。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迈了出来,踩在满是积水的路面上。
顾寒鸦从后座走出,随手甩上车门。
冰冷的雨水在靠近她身体三寸时便自动凝结成冰珠弹开。
深紫色的高叉旗袍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外面披着的军大衣在冷风当中猎猎作响,更为她增添了几分肃杀的霸气。额前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客人?”
顾寒鸦脸上的神情冰冷,手中长刀缓缓出鞘,森寒的冻气在刀锋上缭绕,让周围的温度再次下降了几分。
“你们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配叫客人?充其量不过是一群讨人厌的鬣狗罢了。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哎呀呀,小姑娘明明这么可爱,非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不如到姐姐怀里,让姐姐好好来教导你一下。”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混着雨丝飘了过来。
梧桐树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身穿暗红色绣花和服的女人。
她手持一把檀香扇,走起路来腰肢款摆,一步三摇,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里仿佛含着一汪春水。
九条凛。
她脸上挂着柔媚的笑意,但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啦”声响起。
那件做工考究的和服后背骤然崩裂。
没有鲜血,只有粘稠的透明黏液拉丝断裂。八根锋利如长矛、长满黑色刚毛的节肢,带着令人作呕的骨骼摩擦声,从她光洁的脊背中硬生生钻了出来。
这些节肢在半空中张牙舞爪,顶端的尖刺上挂满了半透明的蛛丝。
“嗤——”
一滴乳白色的毒液顺着蛛丝滴落。
坚硬的水泥路面瞬间腾起一股白烟,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此时的九条凛,上半身是艳绝人寰的美女,身后却背负着狰狞恐怖的蛛魔躯体,宛如一只正在狩猎的蛛母,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她是我的猎物,你不许碰她。”
另一道带着几分神经质的愤怒声音,从道路的另一侧传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糟糟像鸟窝一样的男人走了出来。他随手扯下那件沾满污渍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练功服。
绫小路博士。
但他此刻的样子,甚至比九条凛还要令人san值狂掉。
他暴露在外的脖颈、脸颊乃至手臂皮肤上,密布着无数个蜂巢般的黑色孔洞。
“悉悉索索……”
细微的爬行声不绝于耳。
一只只色彩斑斓的毒虫、蜈蚣、甲虫,正从那些孔洞中进进出出,在他的皮肉下穿梭。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掏空了血肉、只剩下一层皮囊的活体虫巢。
绫小路用一种贪婪的眼神看着顾寒鸦,之前还说过想要找一个合适的目标当做试验品,没想到现在就摆在自己面前。顾寒鸦虽然面色一片冰冷,但是能感受到体内极寒的生命力。
如果能够将其研究透彻,说不定能孕育出一些非常稀有的“圣虫”。
面对这两个怪物的包围,顾寒鸦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
她周身缭绕的寒气愈发浓郁,连脚下的积水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这段时间,在王极真的资源倾斜下,她不仅完全消化了冻死鬼的力量,更融合了第四种妖骸。再加上原本就非常不错的武道水准,此时的顾寒鸦在妖胎境的武者当中,已然踏入金字塔的上层。
“你的眼神让我感到恶心。”顾寒鸦冷冷开口,手中长刀微转,刀锋折射出森寒的冷光,“想拿我做实验?就怕崩碎了你那一嘴的虫牙。”
“呵呵呵……”
绫小路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周围的虫鸣声瞬间变得躁动不安,“小姑娘,嘴硬是没有用的。”
他张开双臂,无数黑色的飞虫从他袖口涌出,在他身后形成一片嗡鸣的黑云。
“我们有四个人,而且都得到了乌丸玄一大人的神恩赐福。而你们,只有区区两个。”
绫小路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充满了蛊惑意味,眼神黏腻地在顾寒鸦身上游走,“乖乖投降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只要你配合,我会让你在实验台上感到无上的快乐……”
“啧。”
顾寒鸦厌恶地蹙起眉头,“真是一群听不懂人话的恶心东西。”
“而且……”
一直沉默伫立在一旁的谭宗越突然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刀,屈指在刀脊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声瞬间炸响,穿透了漫天雨幕,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谭宗越微微侧头,斗笠下的双眼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谁告诉你们,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