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俗之躯,如何逆天改命?当年的伤势早已坏了你的根基,现在的你,又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面对嘲讽,左千秋神色木然。
他只是理了理袖口,平静道,“即便如此,想要把你留在这里,也是绰绰有余了。”
“狂妄!!”
被戳中痛脚,徐清涟面色骤冷,杀机毕露。
先下手为强!
“神通·镜狱!”
徐清涟双手结印,原本空旷的大殿内瞬间光影扭曲。
无数道棱形的镜面碎片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地将左千秋包围。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出一个左千秋的身影,紧接着,镜面中的倒影开始扭曲、异化。
“嘎吱——”
无数只漆黑、腐烂的鬼手从镜面中伸了出来,带着凄厉的哀嚎,疯狂地抓向中央的左千秋,试图撕碎他的血肉,将其拖入无尽的镜中地狱。
阴风呼啸,鬼哭狼嚎。
处于风暴中心的左千秋却并未闪避。
“咳咳。”
他又咳嗽了两声,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握紧。
原本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佝偻虚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但就在下一瞬。
一滴墨,落入了清水。
“神通·墨染长川。”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彩。
一股难以言喻的寂静,以左千秋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原本金碧辉煌的地宫,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青色的地砖、发光的萤石、狰狞的镜面、甚至是徐清涟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褪去了颜色,变成了非黑即白的单调色调。
空气变得粘稠,仿佛变成了浓郁的墨汁。
那些从镜子中伸出的狰狞鬼手,在触碰到这层黑白领域的瞬间,动作陡然凝固。
就像是画在纸上的水墨画。
随着“墨色”晕染,那些冤魂、鬼手开始迅速干瘪、碎裂,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成为了这片死寂世界的一部分。
一种恐怖的剥离感袭上心头。
徐清涟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手脚变得冰冷僵硬,连思维的运转速度都在变慢。
这片黑白世界,正在“吃”掉他!
“这……这是领域类神通?而且这神通中的意象和你之前修行的命图并不相符!”
“该死!”
徐清涟似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一下瞪大眼睛,用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看向左千秋,“你是把自己的命图都给强行更换掉了!”
命图是武者的根基,一旦构建完成,几乎不可更改。
强行更换,无异于剥皮抽筋,重塑骨血。
那种痛苦和风险,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这左千秋,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面对徐清涟的惊呼,左千秋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道神通在吞噬敌人的同时,也在侵蚀着他自己本就残破的躯体。
但他不在乎。
“不先疯魔……”
沙哑的声音仿佛是贴着徐清涟的耳膜响起。
徐清涟浑身汗毛炸立。
视线中,那个原本站在十几米开外的灰色人影,竟然毫无征兆地融化在了周围的墨色里,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如何解脱。”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根手指,在徐清涟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那根手指漆黑如墨,高度异化,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角质层,指尖锐利如针,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决绝与死意。
太快了!
在这片墨色领域中,左千秋就是主宰。
仓促之间,徐清涟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防御手段,只能本能地抬起右手,试图挡在胸前。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根漆黑的手指如热刀切黄油,瞬间洞穿了徐清涟的手掌。
指劲余势不减,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杀意,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胸。
“呃啊!!”
徐清涟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心脏猛地收缩,一股阴冷的劲力顺着伤口疯狂钻入心脉,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这不是神通。
而是纯粹的劲力和返璞归真的武学技巧。
怎么会这么强!?
徐清涟看着近在咫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中的贪婪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