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实质般的璀璨金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从他眼中迸射而出,长达数百米,瞬间洞穿了前方那层层叠叠、足以遮蔽感知的浓厚瘴气。
上窥虚冥,下探九幽。
在那金色的视界中,一切虚妄皆被破除。
很快。
在枯海深处约莫十多公里的位置,两团庞大如山岳般的气血光团,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找到你了。”
赵凌苍低语一声。
“轰!”
他右脚重重向下一踏。
脚下那坚硬的水泥公路瞬间崩碎,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赵凌苍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撞入了那片翻滚的死亡迷雾之中。
……
……
与此同时,枯海深处。
这里的大地不再是泥土的质感,而是一层层腐烂的植被与海洋生物的残骸堆叠而成的软泥,每踩一步都会渗出黑色的油脂。
一座巍峨的祭坛耸立在这片烂泥中央。
那并非砖石垒砌,而是由成千上万具森森白骨交错咬合而成。人的颅骨、巨兽的脊椎、还有某些叫不出名字的畸形骨骼,共同构筑了这座通向禁忌的阶梯。
祭坛四周,上百名身穿黑袍的信徒跪伏在泥泞之中。
他们的身躯早已在长期的辐射下发生了严重的畸变,有的背上长出了硕大的肉瘤,有的双手化作了类似鱼鳍的蹼状物。他们对此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叩首,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汇聚成一股令人狂乱的声浪。
祭坛顶端。
季天行盘膝而坐,枯瘦的身躯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
头顶上方昏暗的铅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苍穹正中央被某种伟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豁口,那后面不是天空,而是一片倒悬的、漆黑如墨的汪洋。
“哗啦——”
粘稠、腥膻,带着远古气息的黑色海水从豁口中倾泻而下,如同一道瀑布,精准地浇灌在季天行身上。
那海水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烙铁入水般的“滋滋”声。
季天行脸上的神情时而平静,时而扭曲,身下的血肉也不自觉的抽搐着。一股远超凡俗的恐怖气息,正随着海水的灌溉节节攀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具腐朽的躯壳内破茧而出。
祭坛不远处的荒丘之上。
一道巍峨如铁塔般的身影伫立在狂风之中。
那人身高足有三米,全身上下覆盖着厚重的青铜甲胄,甲叶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森冷的金属光泽。他背后斜插着一杆成年人大腿粗细的巨型长枪。
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东神军镇山将,拓跋烈。
在他身侧的碎石地上,一道白衣人影正狼狈地单膝跪地。
“咳咳……噗!”
徐清涟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震动都带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那张原本阴柔俊美的脸庞此刻狰狞如鬼,眼球充血突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死气从七窍中向外溢散。陈小楼虽然并非魔形武者,但是猜测的却是不错。
徐清涟此时的状态非常糟糕。
随着一道分身覆灭,自身的本源也受到损伤。
此时只能靠着副作用极大的禁药先行恢复战斗力,后续的事情只能等到以后再说。
徐清涟颤抖着从地上站起,随手抹去眼角淌下的血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
“来了。”
拓跋烈没有回头,那是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厚重的面甲下传出,带着金属的震颤音,“那老怪物真的受伤了吗,身上的气息灼热的就像是太阳一样,隔着这么远都这么耀眼,不会是坑我们的吧。”
“他出现在这里,看来我们的第一个计划已经失败了。”徐清涟面容阴沉道。
“我的那一道分身已经被灭掉了。”
“知道是谁做的吗?”拓跋烈隐藏在头盔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动。
“不知道。”徐清涟摇了摇头,镜花水月的分身一旦离体,便是独立的个体,除非回归本体,否则记忆无法共享。此刻分身被强行打爆,他除了感受到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外,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按照之前的计划,一旦赵凌苍踏入季家大院,我的分身会传递消息,到时候分身和本体相互融合,哪怕不是赵凌苍此人的对手,但是凭借着大院里面的布置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只需要等枯海这边的仪式完成,我们几个一同出手,耗也能把这老东西给活活耗死。”
“只是没想到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说到这里,徐清涟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该死,到底是谁把老子的分身给灭了。难不成津海大学还有第二个魔形?这个人是谁?怎么我们完全没有情报?”
徐清涟细细思索着。
一时间脑海当中掠过许多道可疑的人影,而后又被一一排除。
至于自己分身可能是被某个妖胎武者杀死,这个想法根本没有在徐清涟的大脑里面出现过。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是凡人与妖魔的区别。哪怕是最顶尖的妖胎圆满,在魔形强者面前也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