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拓跋烈那闷雷般的声音在面甲下回荡,震得周围的碎石微微颤动。
他并没有因为计划受阻而显露半分慌乱,作为东神军的龙骧大将,无数次出生入死,陷入险境,战场上的变数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此时赵凌苍的气势虽强,但他也有不弱于人的底气。
“接下来,那个老怪物交给我来拖住。你和白衣菩萨即刻动身,前往津海大学,务必将那块‘原初石板’给抢回来。
只要能把原初石板给弄到手,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一半,到时候哪怕赵凌苍还活着,回去也能交差。”
徐清涟闻言,那张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断,缓缓点头。
“白衣菩萨,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拓跋烈目光微转,看向虚空。
“哗啦啦……”
一阵阴风卷过。
半空中突兀地飘来一张巴掌大小的剪纸人。那纸人做得极度粗糙,脸上涂着两团腮红,嘴角勾勒着诡异的弧度,就那么轻飘飘地悬浮在充满死气的瘴气中,发出尖细、滑腻的笑声:
“嘻嘻……劳烦将军挂念。”
“小僧这里还有点私人的小恩怨需要了结,有只小虫子身上沾了我的因果,若是不亲手捏死他,这刚刚铸就的法身怕是不太圆满。”
纸人那画上去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不过将军放心,碾死一只虫子,花不了太长时间。”
拓跋烈眉头微皱。
他自然知道这些邪教妖人的修行路数,往往伴随着各种诡异严苛的誓约与代价。若是不让孙皓然了结这段因果,这家伙的战力恐怕要大打折扣。
“尽快。”
拓跋烈只吐出这两个字,言简意赅。
“当然,小僧省得。”
话音未落,那悬浮的纸人突然无火自燃。幽绿色的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连灰烬都在狂风中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见此情形,拓跋烈转头看向身侧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徐清涟,沉声道:
“镜花菩萨,时不我待,你也开始行动吧。”
徐清涟眯起眼睛,有些忌惮地朝着东方天际那道越来越近的金线看了一眼。那种如芒在背的灼烧感让他浑身不适,他的命图能力偏向阴柔,本能地厌恶这种煌煌大日般的霸道气息。
“保重。”
留下一句低语,徐清涟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扭曲,如同水中倒影被波纹打散,眨眼间便彻底融入了周围的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两人刚一离开。
“轰隆隆——!!!”
沉闷而宏大的滚雷声终于从九天之上碾压而下。
那并非单纯的雷鸣,而是高速移动物体撕裂大气所产生的恐怖音爆。
众人头顶那厚重如铅的乌云层,此刻就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划过的黑布,一道笔直的金线在云层中急速蔓延,将天空一分为二。
罡风猎猎,气压骤降。
那种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让方圆数里内的烂泥地都在疯狂颤抖,无数细小的石子违背重力地漂浮起来,然后在空中炸成粉末。
拓跋烈缓缓抬头。
他那双隐藏在头盔深处的眸子,瞬间变得庄严肃穆,如同一尊守望千年的石像。
“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空气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涌入他那宽阔如墙的胸膛。
面对那从天而降的“大日”,他不退反进。
一步迈出。
“咚!”
大地轰鸣。
拓跋烈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瞬间消失在山丘之上,再出现时,已在数百米外的平原中央。速度即是力量,这样庞大的身躯还能有这样不可思议的速度,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极端恐怖的破坏力。
紧接着,第二步。
“咔嚓——”
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他原本就极为壮硕的三米身躯,竟然再度膨胀一分。
那一身厚重的青铜甲胄仿佛活了过来,甲片开合,喷吐出灼热的白色蒸汽。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骤增的质量,如同蛛网般疯狂龟裂。
第三步。
“吼!!!”
拓跋烈发出一声怒吼,浑身肌肉虬结如龙,身形暴涨至五米开外,宛如一座移动的青铜山岳。
此时的他,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哀鸣,仿佛整个枯海的地脉都在这一刻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那种沉重、厚实、不可撼动的意境,堂而皇之地挤满了整片荒野,连周遭的空间似乎都无法承载他的重量,发出崩裂的脆响。
“赵!凌!苍!”
拓跋烈怒目圆睁,手中那杆巨型长枪高高举起,裹挟着万钧地气,对着天空中那道坠落的金光狠狠迎了上去。
下一瞬。
天与地,在这一刻发生了最原始、最暴力的碰撞。
“轰——!!!!”
无穷无尽的光与热在平原中央炸开。
金色的烈阳与青铜的山岳狠狠撞在一起,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横扫八荒,刹那间将周围方圆数百米的地皮都生生刮去三尺!
天崩地裂,末日降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