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厚重的铅云剧烈涌动,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一道口子。金色的晨曦从云层缝隙间泼洒而下,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废墟中央,王极真缓缓直起腰。
“呼……呼……”
他胸膛剧烈起伏,口鼻间喷出灼热的白雾。
手中提着的那团黑色影子还在疯狂蠕动、挣扎,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随着他呼吸节奏的平复,覆盖在体表的狰狞骨刺开始寸寸回缩,那层泛着金红色光泽的黑色甲壳也逐渐隐没于皮肉之下。岩浆般流淌的血管冷却,重新变回了人类的古铜色肌肤。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头肆虐的魔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个身披残破风衣、身形魁梧的青年。
周围几人看着这一幕,瞳孔都是微微颤抖。
王极真提着那团影子,一步步从碎石堆中走出。
“嘭。”
他随手一甩,将那团已经不再成人形的黑色物质扔在泥泞的地上。
“这就是所谓的魔形?”
王极真甩了甩手上的粘液,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捏死的只是一只大号的臭虫。
几人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强撑着围了过来。看着地上那团还在抽搐的物质,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妖胎与魔形,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古往今来,能跨越这道天堑逆行伐仙者,凤毛麟角。而像王极真这样,以碾压之势正面击溃对手的,更是闻所未闻。
这就是个怪物。
“这……这家伙真的死了吗?”
李长歌拄着那柄弯曲的古剑,盯着地上的黑影,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很遗憾,并没有。”
陈小楼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团即将融化的影子上沾了一点,放在鼻端嗅了嗅,脸色凝重:
“这并不是徐清涟的真身。”
见到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陈小楼站起身,看着地上的痕迹补充道:
“‘镜花水月’这个命图极为特殊,它不仅可以复制别人的神通,修炼到极致,甚至能从镜中映照出另一个自己。”
“我猜,这应该是徐清涟用某种代价制造出来的本命分身。”
说到这里,陈小楼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王极真:
“不过,这也足够惊人了。这具分身展现出的实力,绝对已经踏入了魔形领域。对于真正的镜花菩萨来说,制造这样一个分身绝对是大手笔,甚至可能消耗了他半数的本源。”
“现在这道分身被王公子硬生生打爆,等于直接废了对方一道神通。”
“这样的损失,哪怕是对于魔形强者而言,也是伤筋动骨,足以影响根基的重创。”
众人陷入沉默。
一方面魔形武者展现出来的手段实在是闻所未闻。
而另一方面王极真此时的气息依旧悠长,展现出来的底蕴同样是深不见底。
而且刚才两人交战的时候。
王极真自身的命图似乎还未曾走到圆满的境界。
这很让人怀疑,如果他的命图真正完成,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战斗力。
这样的天赋当真是闻所未闻,武圣在世。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裴东来在郭思远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影子,脸色有些难看,“既然眼前这个季天行是伪装的,那么真正的季天行现在在什么地方。”
王极真说,“我之前从季如霜手中收到一封信件,说会在枯海举行仪式,不过那时候的季如霜已经被控制了,这封信件上的内容可能是个陷阱。”
“陷阱吗,那他们现在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李长歌喃喃道。
“可能是为了调虎离山,这个陷阱针对的不是我们,而是……上面的那些人。”郭思远伸出手指,往上面指了指。
他指的是耿照、赵凌苍等魔形武者。
相比较与他们,这些大名鼎鼎的魔形武者才算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可惜王公子的实力太过强悍,这是他们没能预料到的事情。”
裴东来咳出一口黑血,笑着说道。
王极真此时也陷入沉默,眉头微蹙,总感觉整件事情笼罩在一层迷雾当中。
因为这件事情不仅涉及到古潮会和季家,还有白阳教和东神军的人横插一脚。
而现在王极真并不清楚东神军的真正目的,只是从铁鹫的记忆当中来看,津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对他们很重要,而且这个东西多半和校长赵凌苍有关。
“吼——!!!”
正当王极真思索之际,远天之上,忽地炸开一声沉闷的雷鸣。
这声音并非自然界的雷霆,而更像是某种太古巨兽在云端之上的咆哮,震得连这满地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