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和楚鹤两人神情严肃,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从幽深的阴影当中走了出来。
老人身上的骨架极大,却消瘦得惊人。
眼窝深深凹陷,颧骨高耸,皮肤上布满了黑紫色的尸斑。身上穿着一件紫金团花暗纹的长袍,那布料在微光下折射出细腻的光泽,显然是津海织造局最顶级的“缂丝”工艺,寸锦寸金。
然而此刻,这件价值连城的华服却被某种黄褐色的尸液浸染,下摆处更是长满了青黑色的霉斑,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檀香与腐烂肉质的怪味。
穿在他身上,不像是富家翁的常服,反倒像是一件刚从棺材里扒出来的寿衣。
季家家主,季天行。
他并未开口,甚至那双浑浊的眼珠都没有转动。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一股无形且恐怖的灵压瞬间横扫全场。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空气停止了流动。
李长歌瞳孔骤缩,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封入琥珀中的虫豸,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嘿……嘿嘿……”
而楚鹤却忽然笑了起来,身后骨臂不受控制的痉挛。
脸上的笑容疯癫,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这就是被神选中的容器吗,一个魔形武者的尸体,实在是太美妙了,不知道将其剖开之后,里面会是什么样的一副构造。”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化劲,抵御着那股几乎要将人压碎的恐惧感。
他死死盯着那个缓缓逼近的老人,面容严肃到了极点,低声道:
“楚老师,别发疯了。”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直接中头彩了。”
……
……
“季如霜?”
随着王极真的呼唤,那个站在老槐树下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人类的脸。
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青灰色鳞片,腮帮两侧裂开,露出了鲜红颤动的鱼鳃。
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的死寂,瞳孔竖立如针。随着她张开嘴,口腔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向内倒钩的细碎尖牙,喉咙深处发出某种类似于受刑时的凄厉尖啸。
“嘶——!!!”
实质般的声波在空气中炸开一圈透明的涟漪。
回廊两侧的柱子上瞬间布满了裂纹,头顶的瓦片如雨点般炸碎落下。
王极真站在原地,身上的黑色风衣被声浪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向后狂舞。但他那双脚就像是生了根的铁桩,在那足以震碎常人耳膜的尖啸声中纹丝不动。
“太吵了。”
王极真眉头微皱,抬起右手,在耳边小拇指掏了掏。
下一瞬。
地面的青砖轰然炸裂,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
庞大的身躯如同瞬移般撞碎了层层声浪,直接出现在季如霜的面前。
粗如铜柱的五指撑开,带着尖啸,像是传说中的弥天邪魔一样向前探出,直接无视了对方挥舞过来的利爪,以一种极度蛮横的姿态,一把扣住了季如霜那变得滑腻湿冷的脖颈。
“轰!”
王极真单臂发力,将这头半人半妖的怪物狠狠掼在身后的老槐树上。
枯死的老树剧烈颤抖,无数白色的丝絮纷纷扬扬落下。
季如霜口中发出濒死的咯咯声,双手疯狂抓挠着王极真筋肉虬结的手臂。
与此同时——
四周的温度也在急速下降,片片冰霜向外蔓延。
随着被倒潮翁力量的侵染,无论是自身体魄,还是妖骸能力等,季如霜都获得了极大幅度的加强。相比于上次交手的时候可谓是天差地别,然而王极真这段时间也是进展飞速。
层层叠叠的冰霜刚刚覆盖在王极真魁梧的身躯上,下一个瞬间便已经被挣脱。
而后其身上更是腾起熊熊烈火。
烈火冲天而起,窜出十几米的高度,整个人像是巨大的火炉一样。
周围的空气被炽热的高温所扭曲,雪隐修罗的命图能力直接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所克制、撕碎。
至于肉身上的差距,那就更大了。
即便有着古潮会邪力的加持,在王极真面前,她依旧脆弱得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没想到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情况,不过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安心上路吧。”王极真声音冷漠的开口道,瞳孔当中弥漫着一层血光。
砰!
下一个瞬间,抡起,砸下。
随着地面又一次剧烈的震颤、抖动,大片灰尘碎砖溅起。
季如霜被王极真狠狠摁在地上,原本纤细的脖颈扭曲变形,脑袋直接歪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黑色粘稠的鲜血从女妖的五官当中渗透而出,她纤细的身体抽搐两下,随即再也没了动静。
“在彻底告别这个世界之前,你还能发挥余热。”
王极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
手指直接刺入季如霜的口腔,向上轻轻一点,随着劲力吞吐,直接刺穿了上颚,进入储存记忆的大脑组织当中,带着一捧血液和少许白色的脑组织出去。
王极真舔了舔舌头。
随即大量被浸染的记忆涌入王极真大脑当中。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悄无声息的浮现,并且想要侵入他的身体。
“给我滚!”王极真只是冷哼一声。
随着眼眸当中一道黑光闪过,滋滋作响的雷霆覆盖在身体表面。
这些阴冷气息就像是触碰到烈火的毒蛇一样迅速退去了,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王极真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也露出思索的神色,“禁区、亚空间、这里已经不是现世了吗?”
“还真有些迹象证明。”
最直接的表现。
王极真感觉自己体内的灵能力量增强了不少。
之前只能作为防御,而现在已经能够透体而出,当做简陋的攻击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