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保持着大腿朝上的嚣张姿势,昂然矗立。
这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披一件暗红色的呢绒军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截脖颈。他留着利落的寸头,五官深邃立体,高耸的鹰钩鼻和那双微微凹陷的眼眶,明显带着西泰人的血统特征。
那双眼睛锐利得可怕,瞳孔中泛着淡淡的金光,就像是高空盘旋的鹰隼锁定了地面的野兔。
东神军,神威大将。
铁鹫。
他站在那里,并未开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煞气便已经填满了整个仓库。
“王善,看来你这里安保工作做的很一般。”鬼鳝那双死鱼眼死死盯着门口的铁鹫,声音中带着嘲讽,“被人摸到眼皮子底下都不知道,搞不好那天命都要没了。”
王善耷拉着眼皮,并未在意这句嘲讽,只是冷冷道,“怎么,东神军打算和我们古潮会开战吗?”
话音落地,三个人身上同时升腾起强悍的气息。
鬼鳝和狂鲨两个人一左一右散开,几个人隐隐将门口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包围在一起。
随时准备发动恐怖的袭击!
然而,铁鹫却毫不在意。
他站在风口,任由狂风吹动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那双泛着金光的锐利眼眸淡淡扫过在场的三人,忽然展颜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别紧张。”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如果我想要动手,刚才踹开那扇门的时候,你们里面有一个就已经要脑袋搬家了,更何况……”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烟头在咸湿的海风当中明灭不定,灰色的雾气弥漫开来,“这里可是九龙城,是我们东神军的大本营。在我的地盘上,我要谁死,谁就得死。”
狂妄。
极致的狂妄。
但几个人却并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既然你不是来杀人的,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鬼鳝收敛了一丝杀意,但是并未放松警惕。
“很简单。”铁鹫吐出一口烟圈,笑道,“我来这里是寻求合作的。”
“合作?”
鬼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冰冰道,“你这样的态度可不像是寻求合作。”
“我不喜欢和别人虚与委蛇,那是政客该干的事。”
铁鹫耸了耸肩,语气淡漠,“展现实力,震慑对手,然后单刀直入谈利益。这样能省去很多无聊的试探环节,而无论你我,时间都很珍贵,不是吗?”
仓库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
片刻后,鬼鳝点了点头,身上的触手缓缓缩回油布雨衣下:“你说的有道理。在这个世道,拳头大就是道理。不过……你想要合作什么?”
“你们来的时候应该已经看到城市里面的景象……”
“混乱、暴力、你们在抓捕壮丁。”鬼鳝忽然一愣,抬头道,“这是打算发动一场战争?”
“啪!”
铁鹫打了个响指,微笑道,“说的不错,我们打算拿下津海。”
“不过这件事情有点麻烦,所以需要你们古潮会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拿下津海?你们东神军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你们不是已经有九龙城了吗。而且津海可不在你们的势力范围内,人心不足蛇吞象,难道不怕被人给打了七寸吗?”
鬼鳝冷冷道。
东神军的扩张一般是先利用白阳教传教。
等教徒发展到一定数量,制造混乱,然后再里应外合。
到时候就能花费很少代价将一整座城市给拿下来,不过津海虽然有白阳教的信徒。但是这样的信徒根本不成气候,而且这段时间各大商会、镇灵司等都在围剿。
“这就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情了。”
铁鹫打断了他的话,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霸道,“你们只需要回答,做,还是不做。”
鬼鳝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权衡。东神军这帮疯子既然敢动手,肯定是有备而来。
如果他拒绝的话多半是没办法从这里活着走出去了,而且东神军这么急切的想要津海,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是港口的话九龙城已经能满足东神军的扩张需求,除非是这边的港口出现问题。
或者说……
津海那边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鬼鳝在心中暗暗思索,但脸上依旧是一副冷硬的表情,“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很简单。”
铁鹫竖起一根手指,“帮我杀掉一个人。只要他死了,津海的局势就会乱,我们就有机可乘。”
“谁?”
“津海大学的校长,金睛猿王赵凌苍。”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沉默的王善和狂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鬼鳝更是脸色一变,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赵凌苍,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久负盛名的魔形宗师!哪怕他现在受了重伤,但也绝不是容易对付的存在——”
“所以?”铁鹫微笑。
“我的意思是说,你得加钱!”鬼鳝一字一顿的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