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了摆手,从椅子上慢慢站了起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等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季施主,那古潮会的手段诡异莫测,贫僧虽然拔除了你身上的‘病种’,但源头未灭,危机尚在。”了尘大师的声音继续传来,“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施主可以派人到津海大学找我。”
说完,了尘大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季如霜一人站在奢华的包厢内,眼眸中的杀意犹如岩浆般沸腾。
……
……
津海城外的八台山,素有“东海第一山”的美誉。
这里山势起伏,层峦叠嶂,清澈的溪流如同玉带般缠绕在山腰之间,此时正值周末,山脚下的青石板路上游人如织,许多家庭或者是年轻的学生们结伴而来,欢声笑语回荡在山林当中。
王极真与苏知予两人并未在热闹的景区过多停留。
他们身上都穿着便装,王极真身材魁梧如熊,宽阔的背脊将户外装撑得满满当当,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彪悍气息让周围的游客下意识地避让。而一旁的苏知予则显得娇小玲珑,身上虽然穿着宽松的运动服,但依旧有种清丽脱俗的气质。
两人行走在一起,就像是大灰熊和小白兔一样,吸引了周围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上,随着海拔的升高,周围的人烟逐渐稀少。
原本铺设整齐的青石板路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乱枝丛生的兽道。两侧的树木变得愈发高大茂密,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斑驳的光点。
这里已经是八台山未曾开发的野区。
里面流传着不少诡异的传说,有人说在深山里见过直立行走的“白毛山魈”。
还有人说遇到过口吐人言的秃头怪鸟。
但这对于王极真来说,不过是增加了一些狩猎的趣味罢了。
“抓紧了。”
王极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微喘的苏知予。
他一只手揽住苏知予纤细的腰肢,而后脚下用力,速度陡然加快,在复杂的山林间如履平地,每一次纵跃都能跨过十几米的距离。风声在耳边呼啸,苏知予只能听到王极真胸腔内那沉稳有力、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
他们穿过了森林重重的帷幕,越过了一座隆起的山丘,将瀑布的水声远远抛在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
眼前是一处僻静到了极点的山沟。
明明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但这片山沟里的植被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萎。
大片大片的树木光秃秃的,枯枝如同鬼怪的利爪般伸向天空,地面上堆积着厚厚一层腐烂发黑的落叶,散发着一股潮湿霉变的死寂气息。
周围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虫鸣都没有,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这里断绝了。
王极真停下脚步,将苏知予轻轻放下。
“到了。”
在他面前的山壁下方,赫然伫立着一座废弃已久的神庙。
神庙的面积不大,半塌的屋顶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朱红色的立柱早已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芯。庙门早已不知去向,阴森森的入口像是一座大开的兽口。
而里面则是一尊残破的神像。
那是一尊豹头人身的神祇。它盘膝而坐,虽然半边身体都已经坍塌,但身上依旧透着一种阴森野蛮的气息。身上披着干枯的兽皮,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骨棒。
它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看向王极真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血淋淋的祭品一样。
根据王极真查找到的资料,这位就是昔日“八百祸神”当中的涸土荒神。传说在千年前,它曾是这片山林当中的霸主,喜欢吃食人心,凶威赫赫,并且强迫周围的村民们向其献祭。
而后被镇海娘娘击败封印。
只是后续一直有人在偷偷祭祀,直到十几年前前朝破灭,民国建立,这处淫祀才彻底断了香火,沦为废墟。
“看看里面有什么。”
王极真拍了拍苏知予的肩膀,语气平静,仿佛面前不是什么邪神庙宇,而是一个普通的景点。
苏知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适。
她的瞳孔微微扩散,灵视全开。
“它……还在。”
苏知予的声音有些颤抖,“很虚弱,像是一团快要熄灭的火,但是……很饿。它在渴望血肉,非常渴望。”
“饿就好。”
王极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要有欲望,就会上钩,而且现在的他也很饥渴……
他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铅盒,取出一根暗红色的【尸魂香】。
那线香刚一拿出来,神庙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神像的瞳孔当中像是闪过一抹幽光。
“呲——”
王极真划燃火柴,点燃了线香的顶端。
一缕细细的、黑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那烟雾并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像一条灵活的毒蛇,蜿蜒盘旋着,径直钻入了那尊豹头神像残破的鼻孔之中。